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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郁急的想要扶她,褚朝云胡亂撩開擋臉的碎頭發,只得又靠坐回去。
旁的一名女子看不過眼,終于出聲提醒她一句,“妹妹別白費力氣了,藥效未散,想逃是逃不出去的。”
“姐姐還知道更多的事么?”
難得尋到個明白人,褚朝云一臉希冀的看向她。
女子輕點下頭,低聲應道:“也不算知道很多,我家鄉遭災父母雙亡,本借住在大伯家中,奈何大伯家中困頓,他們便把我賣過來換些糧食,只是我實在不甘,路上想逃時就被這伙賊人給灌了藥……”
褚朝云詫然,緊跟著又問了幾人,便驚覺這一行人倒是各有各的來法。
不過多數人都知曉自己到此的因由,也就他們姐弟三人,算是囫圇著被拐過來的。
數個時辰后,有包著幞頭的大漢提著木桶進來送吃食,發霉酸硬的饃挨個丟到腳下,在滿是泥濘的地面打了個滾,大漢便又拎著空桶走了出去。
褚朝云撿起滾落到眼前的饃,嗓子眼拉拔著疼。
高材生畢業,大廠奮斗幾年好容易攢夠首付,去繳費的路上不幸遭遇車禍,喬遷喜宴還沒辦,睜眼第一頓飯竟然是個餿饃!
她招誰惹誰了。
褚朝云愣神之際,手里的饃就被人拿走了,褚惜蘭扒掉三只饃的那層硬殼,將偏軟的部分遞回給她和褚郁。
褚惜蘭木訥的嚼著那堆硬殼,淚無聲隕落:“都怪我,要不是我硬拉著你們進城,也不會著了三嬸的道,全都怪我……”
褚朝云望去一眼,心中五味雜陳。
想來原主體弱,受不得折騰已經先去一步,這才被她給占了身體。
褚朝云不是原主,不好妄斷原主是否怪罪褚惜蘭,她將手里的饃塞回一個,只低頭吃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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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后,大漢趕早來送吃食時,昨日露了一面的老婦也跟來了。
有恢復了半晌力氣的男子想逃,大漢丟開食桶,抽出腰間的鞭子,對著那人便是狠狠一通毒打。
離門最近的女子趁空想跑,大漢卻只是將其撈回,丟給那老婦處置。
褚朝云注意到,大漢的鞭子并沒打算往女子身上落,而那老婦也只是對著女子隱晦的腿根處,用力掐了數下算作懲罰。
老婦嫌棄的踢了女子一腳,起身時,居高臨下看向他們。
掐尖的嗓音細且刺耳,幾番言語倒是講清楚了他們的去處。
“李婆子我只管收人和教授之事,你們的來路我沒興趣知曉。今后上了船,各自干好各自的活,我省事,你們也能過的松快些。若是不老老實實的聽話,中途折了誰,我就只當是倒了霉,銀錢打了水漂罷了!”
“最后再告誡你們一番,威逼利誘傷不了我,你們最好也別作那大死!!”
話畢,屋內鴉雀無聲。
褚朝云捏了捏身下布裙,試探著開口:“上船?去哪?”
李婆子哂笑,輕瞥她一眼:“如今藥力也都散的差不多了,吃了飯,姑娘們就跟著我走,男子們跟著趙大去碼頭,多余的話,等到了地方再說。”
半敞的木門外,幾名戴著幞頭的大漢和趙大穿著一致,顯然是奉命來看管他們的,褚朝云打消了逃跑念頭,準備另想對策。
李婆子帶著他們出院,輾轉幾個拐彎,又進了個封閉嚴實的大院子里。
方才一路過來,褚朝云也觀察過,此地三面環水,有些像南方的煙雨小城。
夏末秋至,不巧今日多雨,憋悶的熱氣攪著過多的水霧股股粘在衣襟處,整個人便更加不舒爽起來。
碼頭三三兩兩的船只依稀停靠,只是那船不似漁船和貨船,倒像是附庸風雅的花船,船檐簪了各色花團,紅色的紗幔垂落,香風陣陣,外表的富麗奢華與這簡陋閉塞的小院卻是天壤之別。
很快,褚朝云就知曉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工作。
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職業——船娘。
李婆子一個個抬著他們的小臉觀瞧,待走到褚朝云面前時,便皺著八字眉狠“嘖”了聲。
褚朝云黑瘦干癟,個頭在這個時代的女子中算是高挑,可面容實在不夠出色,李婆子顯然是看不上的。
之前被掐大腿的女子滿眼畏怯的瞪向老婦,躲開對方伸來的手,顫聲道:“你、你給我說清楚船娘到底是做什么的?若是那種腌臜事,我寧愿死都不會干!”
李婆子呵呵幾聲笑,像是有意要馴服她的烈性:“到了這蕤洲,山高皇帝遠的,還由得你干或不干?”
“這么說來,當真是那種腌臜事?!!”
女子聽后,面色由惶然到驚駭,最后滿眼都溢著絕望,不待李婆子再說什么,她便猛地推開人撞向墻壁,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土墻粗鄙,女子雖沒撞斷氣,小臉卻刮的血肉模糊。
李婆子躲避不及,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伴著茶漬摔了個稀碎。
褚朝云緊促的吸了口氣,驚懼間瞥到李婆子錯愕又不甘的表情,便趁其不備撿起兩塊碎瓷片。
迅速塞給褚惜蘭一塊的同時,她壓著聲道:“我有主意,惜蘭姐姐只需跟著我做便是。”
褚惜蘭不明所以,抓著那扎破了手心的瓷片不停顫抖。
昏死的女子剛被抬走,褚朝云也鼓起勇氣朝著李婆子輕喊了聲:“若是那種事,我也做不來……”
她聲音不大,細聽皆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