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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皺眉:“何事?”
“那日在獵場,父皇曾......險些被六弟的箭射中。”謝瑤音道。
皇后面色一變,緊緊攥住了帕子:“究竟怎么回事?”
謝瑤音很快將事情經過說了,皇后聽到皇帝安然無恙,眉頭才漸漸松開。隨即,她的面色略微沉了沉,問道:“你們是說,五皇子替陛下擋了一箭后,陛下撿起了他身上掉落的玉佩后便離開了,并無他話?”
謝瑤音點頭:“母后,我也覺得奇怪,那塊玉佩究竟有什么特別之處。”
“是不是那日王妃賞賜的?”
一旁的姜清窈搖了搖頭道:“我瞧著花色和紋路都不一樣,并不是同一塊。”
“既然不是王妃賞賜的,那便只會是秋妃的遺物了,”皇后緩緩嘆了口氣,“陛下一向深沉內斂,唯獨遇到與她有關的事情才會失態。”
謝瑤音遲疑著開口:“難道,父皇這些日子都是因為此事而深居簡出的?他是不是......”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姜清窈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輕輕抿唇,有些走神。
皇后道:“你父皇的心思,旁人輕易猜不到。罷了,你們小孩兒家,莫要想這些事情了。阿瑤,窈窈,你們還不快上學去。”
謝瑤音答應了,同姜清窈一道向外走去。
去螢雪殿的路上,謝瑤音環顧四周,小聲問道:“窈窈,你說父皇對秋娘娘到底還有沒有舊情?”
姜清窈今日有些走神,直到謝瑤音扯了扯她的衣袖才回神,遲鈍地應了一聲:“......什么?”
“窈窈,”謝瑤音打量著她,“自打回京后,你總是若有所思的,是有什么心事嗎?”
心事?姜清窈的思緒又有些飄散,想到了那日隔著馬車,那少年一字一句提出的問題。
她幾乎可以確信,謝懷琤確確實實下定了某種決心,想要做出一些事情來改變如今他的處境。只是這轉變的契機究竟是什么,她卻想不通。
看來,他也知道,接下來的路會非常艱難,或許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所以,他才會那般小心地向著自己說出那句話吧?
姜清窈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那日少年的模樣。他的眸子依然黑沉明亮,看著她時的目光專注而又灼熱。隔著馬車的窗子,他的眉眼清清楚楚映在她眼底。
有那么一瞬間,她在如今的謝懷琤身上看到了他小時候的影子。多年過去,少年的面容變得成熟而堅毅,但不變的是那倔強又義無反顧的神情。
正因如此,她不曾猶豫,便給出了回答。
......
“阿瑤,我沒有什么心事,只是覺得在獵場的這些日子著實疲憊,”姜清窈按捺住思緒,笑著向謝瑤音道,“不必擔心我。”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螢雪殿。剛邁進院門,便看見正前方是兩個熟悉的人影。
榮安郡主聞萱宜正拾級而上,她身后則是三皇子。兩人一前一后,距離極近,但卻并未言語。
謝瑤音看著他們,悄悄向姜清窈道:“窈窈,你覺不覺得,其實三皇兄和聞姐姐很像。”
姜清窈問道:“哪里像?”
“三皇兄生性瀟灑豪爽,乍一看似乎和聞姐姐的沉靜寡言并不相像,”謝瑤音思忖著道,“但他們二人身上都有一股特別的氣度。三皇兄雖平素對我們總是笑瞇瞇的,但他不說話時,其實看起來頗有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努了努唇:“便如此刻。”
姜清窈看向前方,不知是不是聽了謝瑤音的話,她突然也覺得這兩人的背影輪廓都透著一股冷冽之氣。
這個念頭剛剛轉過,兩人便見聞萱宜大約是走神了,不小心被裙角絆了一下,身子一晃。她身后,三皇子眼疾手快,很快邁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兩人的身體短暫一觸,隨即分開。聞萱宜輕聲道了聲謝,便轉身向著風荷堂走去。三皇子略微頓了頓后,也向著相反的翠微堂行去了。
姜清窈駐足,看向了翠微堂的方向,一時間有些出神。不知謝懷琤今日是否來上學了?
她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心不在焉地等到了散學的時辰。然而她們正打算離開,忽然聽見殿外宮人稟報,說是皇帝來了。
皇帝平日政務繁忙,甚少來螢雪殿,最多是召見諸皇子前去問問功課。眾人對此也很是意外,紛紛快步出了殿,俯身請安。
一時間,殿前的院子里站滿了人。
皇帝面對孩子們時,大多數時候都是和顏悅色的。此刻,他負手立在原地,身畔陪侍的則是太子謝懷衍。
“朕今日去東宮見太子,回宮時想到了你們,便想著來瞧瞧,”皇帝慈愛的目光徐徐掃過眾人,“既然來了螢雪殿,便要時時刻刻記著這座宮殿的名字,以此提醒自己好生念書,勤學苦讀。”
“謹遵父皇教誨。”三皇子領著眾位弟妹躬身回道。
姜清窈站在后方,低眸盯著自己的裙角,靜靜聽著皇帝發話。許久,她聽見皇帝冷沉的聲音響起:“朕怎么覺得少了人?何人敢不尊夫子,不來念書進學?”
她心中一緊。方才借著向皇帝請安的時候,姜清窈掃視了一遍眾人,沒有發現謝懷琤的身影。他一向刻苦,若不是實在病痛難忍,必然不會耽誤了這等正事。
偏生今日皇帝又來了,姜清窈一面擔憂著謝懷琤的病情,一面又情不自禁替他擔心:若是皇帝見他沒來,再不分青紅皂白地發怒斥責他,又該如何是好?
聽了皇帝的問話,謝懷衍猶豫未答,反倒是下首的六皇子按捺不住,搶著道:“父皇,五皇兄沒有來。”
皇帝面色一冷,那銳利而帶著鋒芒的眼睛瞇了瞇,聲音愈發陰沉了幾分:“怎么,他向來都如此憊懶嗎?”
謝懷衍垂首,掩去眼底的一絲異色,并沒有半分想為謝懷琤解釋的意思。三皇子面露不忍,微躬了躬身子道:“父皇,五弟他晨起便遣了人向螢雪殿的夫子告了假,亦托我向夫子解釋一番緣由。他昨夜至今一直高熱不退,加之......傷情遲遲未愈,實在無法起身。望父皇念在他病勢沉重的份上,寬宥他這一回。”
皇帝神情一凝,眼底泛起波瀾。
六皇子本想借機詆毀謝懷琤幾句,然而卻見方才還一臉惱怒的父皇忽然變得
平靜,頓時意識到情形不對,便只能悻悻地住了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