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成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魚兒很快圍了上來,爭先恐后地搶起了食。姜清窈看著有趣,情不自禁抿嘴笑了起來。
待魚兒吃飽后便又各自四散開來。姜清窈環顧四周,發覺亭子外種了棵桂花樹,散發著清幽又馨香的氣息。有些桂花被風吹拂過,如一陣桂花雨一般落進了水中。
她心中喜歡,便費了些力氣爬上了亭子里的石凳,踮起腳尖,半個身子探出了亭子,想去摘那淡黃色的花兒。誰知她一時沒站穩,上半身又沒了依靠,手指堪堪劃過桂花樹表面,整個人便失了重心,登時向前傾倒,跌進了冰冷的水中。
雖然未到冬日,但池水依然冰冷徹骨。姜清窈落水的那一瞬,只覺得無盡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上來,她嚇得六神無主,本能地掙扎起來,張口欲要喊,然而卻被那水灌了滿口和鼻腔,堵塞得她想要劇烈咳嗽,然而卻只有更多的水流入了喉嚨。
漸漸的,姜清窈只覺得呼吸困難,身體沉重得如同墜了塊巨石。她睜不開眼,意識隨之模糊起來,眼看著便要徹底墜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連風也變得極其緩慢。姜清窈小小的腦海中充滿了恐懼,她懵懂地想著,自己是不是會永遠留在這片水面之下,再也見不到父親母親和哥哥了?
她的身體酸痛無力,再沒了掙扎的力氣,思緒也隨之渙散。姜清窈想要睜開眼,卻無濟于事,只能感覺到自己不斷沉入水底。
......
忽然,隔著水面,她隱約聽見呼喚聲由遠及近,緊接著,身畔傳來撲通一聲,有人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撥開水流,拼命向她游了過來。
姜清窈想告訴那個人不要過來,這水中太涼了,可她發不出聲音,只能感覺到有一雙手臂托住了自己,艱難地背負著她,想岸上游過去。
眼皮愈發沉重,她視線內最后出現的是一個少年人的背影,隨即眼前一片漆黑。
姜清窈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滿身冷汗。
入目是帳頂繁復的花紋,她意識到方才的一切只是夢。然而那種溺水的窒息感真切得卻像才發生一樣。姜清窈捂住心口,感受到那里劇烈的跳動。
她已經許久不曾夢見過那夢魘般的往事了。那年,她落水后再度醒來時,看見的是姑母紅腫的雙眼和謝瑤音啜泣的模樣。
一向溫和的姑母大發雷霆,重重懲處了當日侍奉在側的宮人。而謝瑤音也因此事被責備,她心中愧疚,總覺得是自己害了窈窈落水。
姜清窈受了驚嚇,病了許久才起身。由于她落水時,周圍并無其他人,那段時日又恰逢皇帝心情不佳,宮中人人噤若寒蟬,事后皇后也不欲驚動旁人,便沒有讓此事被更多人知曉。因此,只有皇后和謝瑤音寥寥幾人知道,她自那以后再無法靠近任何一片水面。因為只要一閉眼,她便又能體會到那瀕死的感覺。
待她徹底痊愈,這才虛弱地問起謝瑤音,那日是何人救了她。然而謝瑤音搖頭,說道:“我趕過去時,你正渾身濕透地躺在亭子里,身邊并無其他人。不過那人應當替你推拿了幾下,吐出了一些水,讓你不至于再度被嗆住。”
所以,當年究竟是誰救了自己?
姜清窈望著帳頂,心頭一片茫然。
*
晨起后,姜清窈先去給皇后請了安。
用早膳時,皇后說起昨日皇帝聽聞謝懷琤受傷,本欲派太醫過去,卻得知西凌王妃已經先一步前去探望,還送了不少傷藥過去,不愿拂了王妃的面子,便沒有再讓大宣的太醫前去看診。
姜清窈聽了這話,這才算徹底放下心來。想來如此,謝懷琤便可以順利地避開太醫的把脈,將受傷一事輕描淡寫地遮掩過去了。
她想起昨日去看望謝懷琤時,臨走時她曾對著他做了個口型,問他“該如何隱瞞”,那時的謝懷琤神色淡然,毫無驚慌之色,他是不是一早料到了西凌王妃念在與秋妃的故舊之情上,一定會有所表示,才那樣淡然自若?
看來,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姜清窈想著,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以為受傷的人是謝懷琤,沒有人會想到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替她遮掩。而親身體驗并且明白內情的,唯她與謝懷琤兩人。那些發生在山洞里的隱秘觸碰,那些千言萬語交織出的話術,只有他們知曉。
她與他,共同默契地守護著同一個秘密。姜清窈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有一絲新奇的、從未有過的銳利感如一道閃電劃過心尖。
另一邊,謝瑤音十分好奇:“母后,王妃為何這般關心五皇兄?難道他們曾見過面嗎?”
皇后失笑:“你五皇兄才多大,怎會見過王妃呢?”
謝瑤音愈發困惑
:“那究竟是什么緣故?王妃唯獨對五皇兄另眼相待?”
皇后卻沒有回答她,只輕輕嘆了一聲道:“都是些陳年往事。阿瑤,不要再問了。”
姜清窈垂眸,掩去眼底的憫色。所謂陳年往事,不過是皇帝用來自欺欺人的謊言。
她安靜地喝完了一整碗粥,又陪皇后說了會話,估摸著到了該用藥的時辰后,便起身告退了。
今日午膳時分,西凌王夫婦要設宴招待帝后和眾人。因此謝瑤音和姜清窈走了一段路后,便各自回帳子去梳洗打扮了。
姜清窈往自己的帳子走去,不遠處是一列列巡邏的兵士。她無意間向遠處望了一眼,卻看見太子謝懷衍正從帳子里走了出來,向著另一邊注目許久,很快返身回去。不多時,一個低眉順眼的黑衣人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四處打量著,低著頭遮蓋住面容,迅速閃身進了帳子。
她步伐一頓,總覺得這兩人的行為很是蹊蹺。這黑衣人這般鬼鬼祟祟地來見太子,像是在密謀什么隱秘之事。
姜清窈按捺住思緒,快步回了帳子。
午時,西凌王夫婦準時設宴,準備了熱鬧非凡的歌舞和飄香的酒菜。
宴席設在一處極其寬敞而高大的帳子里。帳內布置華麗,充滿西凌的風情韻味。
姜清窈在謝瑤音身畔落座,她的左手邊照例是榮安郡主聞萱宜。今日那個常跟著她的嬤嬤不見蹤影,聞萱宜的神情也輕松了許多。
她們對面坐著的諸位皇子。太子謝懷衍今日似乎心事重重,面色沉郁,并未如往日那樣掛著和煦的笑容。其他幾人也依次落座,最末是六皇子。
六皇子剛到草原上時犯了水土不服之癥,今日才勉強好轉,能夠出席宴會,只是神情依舊懨懨。姜清窈舉起杯盞嘗了口里頭的牛乳茶,心中暗想,難怪這些時日甚少見到這個混世魔王。
而貴妃忙于照料他,也數日未曾陪侍在皇帝身畔。今日,她盛裝華服,笑意盈盈地坐在了下首,又如往日一樣嬌聲軟語,惹得皇帝笑語不斷。
酒過三巡,眾人先后上前向西凌王夫婦敬酒。
謝懷衍自然是頭一個。他彬彬有禮地上前,舉起酒盞,含笑說了些吉祥話。西凌王夫婦對待這位東宮儲君客氣溫和,但也僅止于此。至于三皇子和六皇子,亦是如此。
唯獨謝懷琤拖著受傷的身體緩慢上前時,西凌王妃眼中掠過不忍,忙吩咐他免禮。她飲下了酒,看向謝懷琤的目光慈愛而憐惜。
除了姜清窈,其他人在目睹這一幕時都疑惑不已,不知謝懷琤這個落魄皇子緣何能得到王妃的青睞。謝懷衍面上雖帶著笑,眼底卻一片涼薄,那想要尋根究底的目光寸步不離謝懷琤,想要洞察其中內情。
西凌王妃關懷了他幾句后,卻并未像對待旁人那樣結束這敬酒的禮節,而是囑咐他暫且停留片刻,同時揚聲吩咐侍女捧出了一個錦盒,示意謝懷琤接下。
謝懷琤沒料到王妃會突然賞賜,一時間有些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