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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茂實咬了咬牙,小心的掃了一圈周邊的人,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杯,“荀覓,我今天不是來找茬的。不過你看看,你今年已經不小了,別以為有莫訣給你撐腰,你就能無法無天。”
荀覓慢吞吞的又把自己的盤子拉了回來,也沒否認對方說的莫訣給自己撐腰,“……我怎么就無法無天了?”
一時舉不出來例子的鐘茂實晃酒杯的動作一頓,表情有點尷尬,之后仿佛又突然看到了什么東西,眼睛一亮,指著荀覓手里的果汁杯子,仰著頭笑道,“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你還喝果汁這么幼稚的東西,你幼稚不幼稚!”
荀覓:“……”
他不可思議道,“你覺得喝酒就是成年人的象征了?”
鐘茂實沒說話,但是態度表明一切。
……這也不太符合‘校霸’的人設啊。
荀覓被他這幅理直氣壯的樣子震了一下,無言了一會兒,斟酌著說,“那什么,你今年多大了?”
鐘茂實一愣,“干什么?”
“不干什么。”荀覓撓了撓自己的臉,估算了一下,“我今年十八,當時好像因為什么事兒休學了一年,所以我應該是比你大一歲。”
說著,荀覓上下打量了一下鐘茂實,點點頭自己確認了,“嗯,你還是個孩子。”
“我幼稚?!”鐘茂實跳腳,急的抓著香檳杯子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小孩子總愛說自己長大了。我理解。”荀覓看著那邊好像莫訣過來了,于是三兩口把剩下的東西吃掉,慢條斯理的擦擦嘴巴站起來。
鐘茂實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是十分氣憤的看著荀覓。
“覓覓,有事?”莫訣身后還跟著幾個人,荀覓在那些人當中也看到了有從前經常見過的一些面孔,也有一些不認識的。
只是見來這邊也沒什么事兒,各自就散了。
他看了一眼鐘茂實快要氣成河豚的臉,憋住了笑,“沒事呀,同學嘛,交流一下感情。哥,要走了嗎?”
“嗯。時間不早了。”莫訣看了一眼時間,在這已經待了五個多小時了,確實是該回家了。
于是荀覓點點頭。莫訣又看了一眼,說,“在外面等著,我開車過來。”
因為今天是一個私人聚會,可能會來回變地方,所以就沒讓張叔送,加上荀覓也沒駕照,莫訣就自己開車過來了。
荀覓看著莫覺的身影消失在人流,莫名一笑之后,回過頭沖著還跟個鼓鼓的河豚似的鐘茂實道,“茂實啊。”
鐘茂實:“……”他名字好好的,怎么被荀覓叫出來就這么土呢?!
“你二哥其實對你挺好的,不要鬧,多聽他的話。”鐘家過不了幾年就該出事了,雖然作為一個已經離開了這個圈子的吃瓜群眾,但是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上,荀覓起碼知道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說完,他拿起了桌子上剩了一點的橙汁仰頭一飲而盡,把空杯子向鐘茂實舉起示意,之后十分瀟灑的離開了這里。
鐘茂實看著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一愣,隨后莫名其妙的對準了自己的杯子開始喝,本來也想一口喝完——結果杯子里剩的酒太多,塞是塞到嘴巴里了,但是吞不下去啊。
鐘茂實憋得臉紅脖子粗的,廢了老大的勁才一點點的把水吞下去,隨后越看那個杯子越來氣,可又忍不住再回想剛才荀覓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觸碰到了哪根弦,眼眶慢慢紅了。
第14章
自那天參加過了趙斯西的生日宴之后,荀覓有很長時間都沒有怎么出去過了。
高三的課程本身就很忙碌,加上再過三四個月就馬上要放暑假了,所以課程壓的很緊,權當是溫故的荀覓感覺倒是還好,可對比同齡時期的這些孩子們,荀覓真是覺得,當年也不知道怎么熬過來的。
他有些唏噓,順帶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
從下午那會兒就開始陰沉沉的,這會兒天上特別的黑,荀覓腦子里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蹦出來了一句詩:黑云壓城城欲摧。
雖然有些詞不達意,但是看著外面天空上那濃重又黑厚的云層,荀覓還真是想象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了。
而且這種景象,其實在北方挺少見的。南方那邊經常有臺風和暴雨的情況不一樣,北方這邊常年干燥,連下雨有時候都是一種施舍,因此見這種大雨將來的模樣,學生們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學習了。
班主任看著這群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毛孩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他們上最后一節自習課,一邊在講臺上說,“就算是外面要下暴雨了,提早放學……”
他說到這里一頓,看著教室瞬間安靜,所有人同時保持著一個姿勢往這邊看,于是他把剩下的一句話慢悠悠的說出來,“那是不可能的,這一年都是不可能的。”
學生們:“……”
四周不知道是誰開始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笑聲,有些膽子大的直接和老師開始開起了玩笑。
在記憶中,這一幕似乎也出現過。
外面的黑云越來越重,終于地面上開始出現了雨點。溫度驟然降低,加上又有大風,女生受不住冷,已經把窗戶關上了。
剛剛四月,有些怕冷的人羽絨服都還沒有拖下去,又逢雨季,穿的薄的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打哆嗦了。
荀覓看著外面突然開始下起的大暴雨,突然開始回想上一世這個時候,自己在干嘛呢?
記憶其實似乎已經不太深刻了,但是卻還記得有一些的片段。那個時候的自己十分的倔強,總覺得自己不怕冷,四月的天也就是一個外套,里面加上一件短袖,當時好像是被凍到神志不清,強行的挨到了下課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里。
“下這么大的雨怎么回家啊……”
時間已經臨近下課,卻有不少的人開始擔憂起回家的問題,一個人開始問,就像是沸了的水一樣開始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暴雨來的十分的突然,他們也大多都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再加上到了高三,不少人的手機都被家里強行收走,連個聯系家人的辦法都沒有。
而且顧慮也很多——家里離得近的,想撐著趕快回去,可又怕不能進校園的父母和他們擦肩而過,在雨里打著哆嗦空等。
負責在班里坐鎮的班主任也待不住了,在講臺上開始拿出手機看時間,隨后道,“誰帶手機了?”
這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出來,學生又是一陣安靜,全都變成了鵪鶉,恨不得拿本書罩到自己腦袋上當個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