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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皇帝為了安撫孫老將軍,是要將李青衿押送到邊疆任他處置了!
一路乘坐馬車回到最初下海落腳的小鎮,宋瑯依然心情沉重郁結,那樣一個溫潤清雅的公子啊!
來到小鎮的驛館中時,由于她的耽擱,沈聞一行人已經先返航回賀蘭國,只留下阿寶等候著她。
阿寶焦急跑過來,忐忑地看了她一眼:“宋姑娘,你終于回來了。我差點就以為……”
宋瑯搖頭微笑,卻沒有多說。
阿寶見狀也不多問,只是解釋說:“公子因為還要回京交卸差事,不能久等,所以就吩咐我在這里候著你。出海的帆船也已經備好,隨時可以,若是快一些,還能在下船后的小鎮趕上他們。”
宋瑯頓了頓,才悠悠說著:“好,現在就出發吧。”
清晨和煦的陽光中,透著些許秋天的蕭瑟冷意。
海邊的帆船上,船夫將繩索一圈圈纏繞在絞盤上,白色的布帆隨著繩索的纏繞,迎著海風被放出升起。
一望無際的幽藍大海,依然是她最初到來時看到的模樣,深不見底,冰涼徹骨。
宋瑯獨身一人站在甲板上,任海風將她的衣裙長發吹刮而起。
“宋姑娘還是怪公子和小姐嗎?”身后忽然傳來阿寶的聲音。
宋瑯轉身看向阿寶,搖頭低嘆:“不,我并沒有立場去怪罪他們。而且……”
她閉眸,輕聲說著:“而且,李公子選擇認罪的時候,我也并沒有說出真相。這樣的我,又怎么有資格去怪罪別人呢?”
阿寶眨了眨清潤的大眼,上前一步,羞澀地將右手搭上她的肩膀。
宋瑯驚訝地抬頭看他,他撲閃著眼睛,生澀地安慰:“別傷心,這本來就不關姑娘的事呀!”
“公子和小姐也是迫不得已。身為賀蘭國的外使,在碰見這種事的時候,公子必須先考慮國之大體,維護賀蘭國的名聲還有與荊國之間的關系。這也是公子不可推托的責任啊!”
說著,清秀的少年低下眼眸,彎卷的睫毛上盛著暖暖的金色陽光,他柔聲說:“如果姑娘還是一時不知道怎么面對公子和小姐的話,其實也不用勉強自己立刻回去的,姑娘可以先離開一段時間,慢慢想清楚啊!”
微咸的海風中,宋瑯的幾縷發絲被吹拂在少年的身上,此間少年衣袖翻飛,青澀柔軟,如同一幅雋永美好的油畫。
宋瑯低頭,輕聲說:“道理我都懂,但是……”
“什么?”阿寶將頭可愛地微歪到一側,詢問地看著她。
“但是……”宋瑯忽地抬起頭,眸光清冷,閃電般扣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你倒是解釋一下,你的手腕上為什么會有這個疤痕,嗯?”
海風將他的衣袖吹卷而起,他的右手手腕上,赫然一處指甲大小的灼燒疤痕。這種疤痕,她在星際的軍營中見得再熟悉不過,但是,這個時代,只有她能造成!
阿寶維持著歪頭的姿勢,定定看著她。
“嗤——”他忽地一聲輕笑而出,語氣熟悉。
“真是糟糕呢,原本還想再和你玩一下小廝與海妖的游戲來著。”他咧嘴笑著,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純真懵懂之色。
說完,他的身軀瞬間逼近,出手疾如雷電,卻是一下子就將她左手上的銀色鳳紋戒指摘下。
“喏,忘了和你說,我的夜視能力極強,你上次取出武器的時候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他舉著銀戒退開兩步,壞壞笑著看她冷凝的臉色:“沒有了那詭異的武器,你這小身板都不夠我一手撂的,你信不信?”
手中的戒指,除了做工精致圖案繁復外,完全看不出異樣,阿寶挑起眉:“你到底是怎么從里面取出東西的?”
宋瑯瞥他一眼,并不擔心,這儲物戒上面有她的基因鎖,旁人不可能打得開。
見研究不出結果,他便也不再在意,將銀色戒指在手中一上一下地拋起,轉頭對她笑著說:“打個商量吧?你來當血殺樓夫人,我就把這戒指還你,如何?”
“呵呵。”她選擇死亡。
“嘖,一笑泯恩仇你懂不懂?”阿寶停下手中的動作,眨著清亮大眼:“沈聞回了賀蘭國,之前的雇主也把刺殺單給撤了。既然現在我們無怨無仇,那就可以相親相愛了,你說對吧?”
對你妹夫!宋瑯冷冷瞥他,忽然皺眉開口問:“明明身形完全不一樣,怎么會是你呢?”
他嘲笑著看她:“果然是海底來的沒見識的野丫頭啊,縮骨功都沒聽說過。”
說著,他的身體忽然發出骨頭噼啪作響的聲音,在宋瑯驚訝睜大的眼中,少年原本瘦弱的身形逐漸變得魁梧起來。
“喏,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他壞笑地舒展著還有些僵硬的手臂:“來吧,當血殺樓的夫人,你不吃虧的。反正現在這船上都是我的人,你也逃不走了。”
宋瑯淺笑看他。
忽然,她翕動嘴唇,發出幾個他完全聽不懂的音節……
一句星際通用語剛從她口中說出,銀色戒指上的聲控裝置立刻就被觸發,產生一股電流——
“唔!”阿寶悶哼一聲,右側半邊身子一下子變得麻痛起來,手一松,戒指從他的指間徑直落下。
宋瑯笑著上前一步,用腳尖靈巧一勾一挑,銀色鳳紋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潤的弧度,精確落回她的左手尾指。
然后她陡然彎腰,伸出筆直的長腿一掃——“撲通”一聲,面前的男人頓時落入海中。
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的宋瑯理了理衣裙,因為船的開航,水中撲騰的男人漸漸遠去,她同樣壞笑著,指著不遠處的海岸對他喊:“自己游回岸上去吧,好走不送!”
她轉身走開,身后卻忽然傳來焦急的聲音:“喂!我不會鳧水啊——”
宋瑯額上青筋一跳,大船剛剛,想要轉向是來不及了。
于是她內心郁憤卻又不得不立刻跟著跳入水中,快速向撲騰著的男人游過去。
她一路游到他身后,摟住他的腰,將他半托舉著一起慢慢游回不遠處的岸邊。好不容易到了岸上,宋瑯喘著氣將他推了上去,卻發現他毫無動靜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