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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著那件米白色針織裙,長發(fā)松松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燭光在她眼中跳躍,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左青卓,”她開口,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生日快樂!”
左青卓站在門口,整個人頓住了。
生日?
他幾乎要皺眉去回想——今天是幾號?然后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確實是他的生日。
他已經(jīng)很多年不過生日了。父親過世后,生日就變成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數(shù)字,似乎只是一個提醒他又老了一歲的標記。
可眼前這個人記得。
不僅記得,還準備了蛋糕,關(guān)了燈,點起蠟燭,像個等待驚喜揭曉的孩子一樣,捧著那簇微弱卻溫暖的光,笑盈盈地看著他。
“驚喜吧?”溫洢沫見他愣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捧著蛋糕往前走了兩步,“快過來許愿!”
左青卓這才回過神。他走進房間,反手關(guān)上門,房間里只剩下燭光和窗外滲入的月色。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蛋糕上跳躍的火苗,又抬眼看向她。
“我都多大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
“年齡跟生日有什么關(guān)系?”溫洢沫理直氣壯,“再說了,你想要的肯定都有了,許愿就是個形式嘛?!?
她頓了頓,眼睛彎成月牙:“不過想來也是,左先生這樣的人,還有什么愿望是需要靠吹蠟燭來實現(xiàn)的?”
左青卓看著她,沒說話。
燭光在她臉上晃動,將她細膩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今天沒化妝,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因為笑意而微微上揚。那雙總是藏著算計或霧氣的眼睛,此刻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里面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期待。
像個小孩子,固執(zhí)地相信生日蛋糕和蠟燭的魔力。
左青卓心里某個地方,很輕地軟了一下。
他俯身,吹滅了蠟燭。
“呼——”
火焰熄滅的瞬間,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透過紗簾滲進來,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和兩人相對而立的身影。
溫洢沫在黑暗中歡呼一聲,然后摸索著想把蛋糕放到旁邊的小圓桌上。她轉(zhuǎn)身時裙擺輕輕掃過他的褲腿,帶起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桌沿時,左青卓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洢沫動作一滯。
他的掌心滾燙,五指收緊,將她纖細的手腕完全圈住。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
“左先生?”她輕聲喚他,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左青卓沒應聲。
他只是握著她手腕,將她緩緩拉向自己。溫洢沫順著他的力道轉(zhuǎn)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對上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側(cè)臉上,將他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勾勒得愈發(fā)清晰,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卻又溫柔得不可思議。他的唇瓣溫熱干燥,輕輕貼著她的,沒有急切地深入,只是緩緩摩挲,像在品嘗某種珍貴的甜點。
他一只手仍握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來,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拂開一縷滑落的發(fā)絲。
溫洢沫在他唇下微微顫抖。
這不是她預想中的反應。她以為他會挑眉問她“怎么知道的”,或者干脆冷漠地揭穿她“又是秦驥教的把戲”。
她甚至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就說是不小心在文件上看到的日期,純粹想討好他。
可她沒想過他會吻她。
而且是這樣溫柔繾綣的吻,溫柔得讓她心臟發(fā)緊,呼吸亂成一團。
他的舌尖輕輕撬開她的齒關(guān),探進來時帶著雪松的微涼他吻得很慢,很細致,像在描摹她唇齒間的每一寸輪廓。溫洢沫被他吻得腿軟,下意識抬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指尖蜷縮,將那昂貴的面料攥出細小的褶皺。
許久,他才緩緩退開。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在咫尺之間交纏。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鼻尖,和他握著她的手心傳來的、沉穩(wěn)有力的脈搏。
然后她聽見他開口,聲音低啞得近乎呢喃,貼著她唇邊送進她耳朵:
“謝謝?!?
只有兩個字。
輕得像羽毛落地,卻重重砸在溫洢沫心上。
她愣住,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謝謝?謝什么?謝她記得他的生日?謝她準備了蛋糕?還是謝她……此刻在他懷里?
左青卓似乎也沒想等她回答。他松開她的手腕,轉(zhuǎn)而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里帶了帶。溫洢沫整個人貼在他胸前,能聽見他平穩(wěn)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窗外月色朦朧,房間里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和蛋糕上殘余的、甜膩的巧克力香氣。
溫洢沫靠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腦海里一片混亂。
這不對。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這場“生日驚喜”會是她又一次精心設計的表演,是她鞏固人設、拉近距離的手段。她甚至準備好了應對他的懷疑和審視。
可他只是吻了她,然后說謝謝。
溫柔得讓她心慌。
左青卓攬著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fā)頂。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抱著她,在黑暗和寂靜中,仿佛時間都停滯了。
溫洢沫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他的襯衫。
這場以獵為名的局里,她好像……越來越分不清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了。
她忽然想起零界風控有句話:
“在零界,風險只有0和1,沒有中間值?!?
那么此刻,她在他的算法里,是0還是1?
是必須清除的威脅,還是……可以暫時保留的未知變量?
而擁著她的男人,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月光落進他眼底,映出一片深沉難辨的晦暗。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生日愿望?
他早已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左青卓垂下眼,看著懷中人柔軟的發(fā)頂,和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如果一定要有那他的愿望大概是——
這場狩獵游戲能再久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