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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洲沒有感到安慰,他現在只在乎誰能負責保證父親平安無事。
可惜沒人能夠給他答案。
手術很漫長,父親的同事還要去安撫單位司機的家屬,手術室外只剩下于洲一個人。
母親在國外,最快的航班要明天到,叔叔從鄉下過來,估計會遇上晚高峰堵車。
沒有人告訴于洲,遇到這種事情該怎么辦。
他下意識尋找那個最親近的人,給傅敬言撥去電話。
等待音漫長得像是穿越了一個世紀,最終卻沒有接通。
于洲又打開微信,把傅敬言從黑名單放出來,給他打語音。
依舊沒接通。
騙子,說好了今晚不靜音的。
他想給傅敬言發消息,手卻顫抖著按不準按鍵,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他捂住眼睛,改為發語音,哽咽道:“傅敬言,我爸出事了……”
期待的回音遲遲沒有出現,于洲不知道還可以找誰,只能寄希望于神佛,保佑父親渡過難關。
然而臨時抱佛腳的祈禱并不管用,于洲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的時候,脊背發冷,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握筆。
【患者……頭部、脊柱有撞擊傷……顱內……】
于洲感覺自己患上了閱讀障礙,否則怎么會看不清那些文字,無法解它的意思?
手術繼續進行,他在手術室外坐到渾身發冷,叔叔總算趕了過來。
于洲像是終于有了主心骨,抓著叔叔的胳膊無聲落淚。
他不愛哭的,今天卻流了那么多淚,仿佛把前面二十幾年人生沒掉夠的眼淚都補了回來。
后來的事于洲也記不太清,手術大概是在凌晨結束的,父親轉到了icu病房。
于洲機械般地跟在叔叔后邊辦手續,簽字繳費,天是什么時候亮的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他以為這個漫長而痛苦的夜晚要過去的時候,父親再次被送進手術室搶救。
醫生提醒他們聯系其他家屬,“爭取見上最后一面?!?
于洲絕望地閉上眼,靠在墻邊才勉強站穩。
叔叔哽咽,對于洲說:“小洲,得讓你奶奶過來,不能瞞著她?!?
要是最后一面都沒見上,對老人家也太殘忍了。
于洲點了點頭,麻木地聽著叔叔打電話聯系嬸嬸,讓她把奶奶帶過來。
于洲的手機快沒電了,卻有陌生電話不停地撥進來。
同事也發來微信:【小洲,今天怎么還沒來上班?。俊?
【雖然不知道你和組長到底有什么矛盾,但你還是先把組長從黑名單放出來吧?!?
【他一直讓我們聯系你,通知你回來上班,還說你今天還不來就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