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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才一進暖閣,給二阿哥請了安,就哀嘆道:“二阿哥怎么如此糊涂,犯下這滔天大禍?便是皇上如何偏心,您也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老大人快別說了,快給我出個主意才是.”二阿哥哪兒想聽這個:“我當時也是氣昏了頭,這會兒后悔死了,卻也沒法子,皇阿瑪根本不肯見我.”
和珅見二阿哥滿臉急色,沉聲說道:“二阿哥也別急,皇上的氣惱,也不過這一時半刻,卻不可能真的惱了您,您是唯一成年的阿哥啊.”
“話是這么說,可我聽說,皇阿瑪將三弟和四弟都接去了毓慶宮,這意思......是不是要棄了我?”二阿哥唉聲嘆氣的說道.
和珅慢慢勾了勾唇角,二阿哥這個時候才知道著急?怕是正大光明的牌匾后頭,早已經換了名姓.
“怎么會呢?二阿哥多想了,小孩子懂什么?調皮搗蛋的,皇上看一陣子,也就厭煩了,到時候,自然想起二阿哥的好處來,您安心,先好好預備著大婚才是,等您大婚之后,有了子嗣,牢牢的站穩了腳跟,皇上再回頭,豈不是皆大歡喜?”和珅哄著二阿哥道.
二阿哥深覺有理,遂幾番言謝,指了外頭才得的納喇氏,送和珅出去.
待行到無人處,和珅冷漠道:“藥繼續給二阿哥用著,他再犯幾次這樣的蠢事,皇上絕不會容他.”
納喇氏應諾,這才提著燈籠,送和珅出去.
待和珅上了馬車,管事早已經在里頭候著,和珅冷冰冰的說道:“命人把二阿哥的藥換了,哼,等皇上再想起二阿哥的時候,二阿哥已經生不出兒子了,生不出兒子的阿哥,還想要繼承大統?做夢!”
管事笑呵呵的說道:“還是老爺您高瞻遠矚,這一次,二阿哥是徹底的廢了,等四阿哥也死在宮里頭,那將來的大位,就只能是三阿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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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永和宮中,如姍看著面前的小武佳氏,小武佳氏穿著一件玫粉色旗裝,上面繡著大朵大朵的富貴海棠,用金絲線勾了邊,瞧著熠熠生輝.
“臣女武佳氏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小武佳氏挑著柳葉細眉,笑容嫵媚的說道.
如姍端起粉彩茶盞,淺口輕啜,抿了一口茶湯,溫言道:“起吧,坐著說.”
小武佳氏婀娜的站起身來,在下首的黃花梨木玫瑰椅上坐了,笑著奉承道:“臣女惶恐,竟能得皇貴妃召見,額娘知曉了,慌的跟什么似的,恨不能立刻將壓箱底的釵環都給臣女帶過來,讓皇貴妃笑話了.”
如姍掃了一眼小武佳氏的發髻,果見小兩把頭上,簪了無數支簪子,赤金嵌珍珠的,碧璽的,羊脂白玉的,瞧著倒像是把整個妝匣都插在了頭上,生怕旁人瞧不見似的.
如姍含笑說道:“你不覺得沉便好.”
小武佳氏訕訕的笑著:“不知皇貴妃娘娘宣召臣女來,是......”
如姍撂下茶盞,上下打量了小武佳氏一眼,說道:“寧壽宮的霜答應,是你的親姐姐,本宮也不跟你繞圈子,你們心里頭也明白,本宮琢磨著,選了旁人,不如由你替了你姐姐,到慶禧親王府做繼福晉.”
小武佳氏一張帕子快絞成了麻花,心里頭恨的嘔血,面上卻還要保持笑意:“臣女都明白的,多謝皇貴妃抬舉.”
如姍笑了笑:“本宮宣你來,不過是與你說一說這慶禧親王府的事兒,你別緊張,本宮定下你,是為了圓你姐姐與慶禧親王的緣分,慶禧親王看在你姐姐的份上,總會多憐惜你幾分,只這親王府不比旁處,畢竟慶禧親王是皇上唯一的親弟弟.”
“本宮打聽過,你原不是個能容得下人的,原本你的品貌德行,也沒法子入慶禧親王府,只是......”如姍頓了頓,見小武佳氏唇角都快咬出了血,這才繼續說道:“罷了,既然已經定下了你,再說這個,就沒什么意思了,本宮是個操心的,多叮囑你兩句,慶禧親王是皇上的親弟弟,自與旁人不同,你那容不下人的毛病,到了親王府,最好收斂一二,若讓本宮與皇后娘娘知曉,親王府有個丫鬟死了,也要拿你是問,你可記下了?”
小武佳氏忙的站起身來,福身行禮:“臣女都記下了,自當遵從,多謝皇貴妃教導.”
“你懂事,那是最好不過的.”如姍正要打發小武佳氏出去,卻是碧溪進來,低聲與如姍說道:“娘娘,賢妃娘娘到了,看賢妃娘娘急沖沖的模樣,似是為著三公主而來.”
如姍默了默,三公主與四公主要嫁去科爾沁的旨意已經下了,賢妃怕是來求她說項的,只是這事兒,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好在皇上的旨意已經下達.
如姍不想見賢妃,話她已經說了千百遍,偏賢妃聽不進去,一門心思的認定如姍能說服了太上皇,說服了皇上改變主意.
“就說本宮在見慶禧親王的繼福晉,不得空.”若是在見小武佳氏,那小武佳氏必定要排到賢妃后頭,可若是永璘的繼福晉,位份就不一般了.
小武佳氏聽著這話,心里頭一陣得意,雖說她這繼福晉的位置,是托了姐姐的福,又被皇貴妃一番壓制,但好歹是個親王福晉,可不比姐姐那個答應的位置,強上許多?
小武佳氏心里頭痛快多了,面上的笑意也真誠了許多,便與如姍閑話家常了起來.
“臣女聽說慶禧親王身邊,有兩位側福晉,還有一位,得過皇后娘娘宣召,也不知是哪位姐妹,還請皇貴妃提點臣女一二,免得到時候入府,犯了忌諱.”小武佳氏笑著請教.
如姍雖不喜小武佳氏,但這樣品行的,原就是要挑給慶禧親王的,也嫌棄不得什么,左不過以后鮮少打招呼,因而說道:“是側福晉劉佳氏,這個劉佳氏是賢妃娘娘的族親,皇后娘娘先前見過兩回,覺得是個懂事的,因而時不時的就提起她來,只說是有善緣的.”
小武佳氏暗暗記下,這個劉佳氏是惹不得的,好在她先頭打聽過,慶禧親王府如今掌家理事的,是側福晉孫佳氏,可皇貴妃卻提也沒提,這么說,這個孫佳氏倒是可以動上一動.
如姍與小武佳氏在暖閣里頭說話,好半晌不出來,賢妃等了又等,知道如姍是怎么也不會見她了,終于帶了怒氣離開.
碧溪松了一口氣,將人送了出去,對賢妃的氣恨很是不解,待賢妃上轎攆的時候,碧溪去攙扶,賢妃竟還甩開了碧溪,碧溪如今也是宮里頭管事兒的,如何能受的住這樣的無妄之災,少不得說道:“不知賢妃娘娘為何這般氣惱?三公主的婚事,我家娘娘一早就說過了,這事兒我們娘娘做不得主,可賢妃娘娘何曾聽進去了?這是老早就定下的婚事了,賢妃娘娘要氣,不如去尋了太上皇與皇上說道,在永和宮又撒的哪門子的氣?”
賢妃被碧溪一席話說的愈發氣惱,氣沖沖的回了景仁宮,一向好脾性的她,竟摔了兩個官窯的白瓷梅瓶.
“本妃這兩年來,一直吃齋念佛,莫說是爭寵,連位份也沒與皇后,皇貴妃爭過,論資歷,哪里就輪的上她們兩個?本妃不爭不搶,安安生生的在景仁宮待著,求的不過是三公主一門好親事,本妃從年初開始,便往永和宮去,她就是不肯張口,如今下了旨意,倒來說本妃沒有去找太上皇與皇上說道?”賢妃怒極.
瑞汐看著青石磚上的碎裂瓷片,狠了狠心,跪在地上:“娘娘,奴婢早就勸過您,您是誰?您是為皇上生下大阿哥的人,當初皇上登基的時候,您就該得個皇貴妃之位,可是您不爭不搶,皇上給您什么,您就接著什么,只說是為著三公主著想,奴婢不敢說您什么,可如今,您可瞧明白了?
這宮里頭,人善被人欺,您自己不去爭取,三公主又如何能得了個好前程?如今三公主的事兒,已經下了圣旨,怕是再難更改,您......就認了吧.”
“認?如何能認?”賢妃說話間已然哽咽:“我半輩子都躲著,連只螞蟻也舍不得踩,就為著我的三公主能得個好的婚事,我這輩子便這樣了,不能我的女兒也過上這般的日子,沒想到......沒想到......”
瑞汐心疼賢妃,卻又覺得無從說起,真論起來,賢妃從入宮起,便是側福晉,與貴妃鈕祜祿氏那是平起平坐的,后來賢妃先有了身孕,誕下了大阿哥,那是長子,雖說大阿哥沒留住,可終歸是身份在這兒,后來也留住了三公主,也是宮里頭為數不多有子嗣坐穩了人.
當初皇上剛登基的時候,賢妃若是爭一爭,未必就落到如今這步田地,或者說,當初宛瑤,如姍這批小主入宮的時候,賢妃若是收攏過來,也未必就落得這步田地,可那個時候賢妃做什么去了?
等到宛瑤成為了鈕祜祿氏,如姍成為了皇貴妃,賢妃依舊是賢妃,這個時候才去永和宮走動,可不是晚了些?
瑞汐心里頭明白,卻不敢明言,賢妃這會兒半輩子的心血落了空,還不知會生出什么樣的心思來......
果然,賢妃哭著笑著,整個人都變得魔怔起來:“她不救我的三公主,我就讓她也嘗一嘗,這痛失愛女的滋味!”
瑞汐心里咯噔一下,如今這宮里頭能當得起這句話的,就只有皇貴妃了,賢妃......這是想要對八公主動手嗎?
八公主,才幾個月大啊,不過宮里頭的小孩子很難活,如果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