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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鴻詢早在盧秋進門后就起身,握手見禮后,還順手為盧秋拉開座位。“沒關系,我和謝導都是剛到。”
謝普側目,誰剛才頻頻看手表的?害他以為盧秋沒提前赴約,周鴻詢有看法和意見。
周鴻詢的過份平易近人舉止讓盧秋愣了愣,趕緊道了聲謝謝坐下。意外周鴻詢態度溫和的同時,盧秋也放下了心,苦主沒認出人來。
稍微想想,盧秋就釋然了。沒道理熟悉原主的親戚們認不出,沒見過面只看過魯秋生檔案照和錄像的周鴻詢會辨認得出。檔案照一般都走樣,小區錄像清晰度不夠,不是專業人士,對著照片都不定認出人。
“盧秋,我跟周總正討論《霸王別姬》。”謝普昨天就把劇本用加急快遞送到了周鴻詢手上。劇本完整看完最起碼兩個小時,謝普不想整個晚餐時間金主都在看劇本,也不想金主馬馬虎虎草草翻一下,對劇本沒啥印象。不利于投資的因素全部提前排除。
“盧先生的劇本極其精彩,我昨晚看了兩遍。”看兩遍悲劇睡覺還能做春夢也是牛逼。
周鴻詢的評價,謝普比盧秋還高興。“對對,拍出電影肯定出色。”快點出錢投資!
周鴻詢沒理謝普,只問盧秋:“盧先生主演程蝶衣么?”
“周總,叫我盧秋好了。”盧秋點頭道:“是的,謝導暫定程蝶衣由我飾演。”
“謝導說劇組里都稱呼你秋弟?”周鴻詢目光充滿興味,這是謝普才說的八卦。
盧秋朝謝普瞧了一眼。“嗯,我年齡小,叫著順口大家就習慣這么叫我。”
周鴻詢眼睛一瞇:“那我也叫你秋弟,秋弟不介意吧?”
謝普連連點頭:“對對對,叫秋弟親切,我以后也這么叫。”整個劇組就他直呼盧秋姓名。
“不介意。”盧秋嘴角扯了扯,都叫上了,還怎么介意。
“秋弟,你怎么會寫出這本書?”
什么意思?盧秋瞧了瞧周鴻詢。
“我不是說書不好,是太精彩了,不但寫出新舊社會災難深重年代的梨園血淚和梨園風氣,還將程蝶衣和段小樓、菊仙三人的復雜感情糾葛描述得淋漓盡致。秋弟是怎么想到這種構思的?你靈感怎么來的?”周鴻詢的目光帶著研究
盧秋既然能刻畫出程蝶衣,便不大會對同性戀是厭惡反感。只是劇本感情描寫如此細膩,不像二十出頭閱歷能創作出來的。兩種感覺,周鴻詢前喜悅,后疑惑。
盧秋淡淡一笑:“靈感是拍《春秋情仇》時有的。”前世的媒體人,理由隨口就來。
謝普眼睛睜大:“啊,拍春秋時給了你什么靈感?”那部電視劇給他的靈感就是腦殘到一定境界。
盧秋徐徐說道:“家里長輩愛好戲曲,我小時候聽多也喜歡上了。”老一輩大都喜歡,魯家爺爺奶奶沒列外。
周鴻詢額首:“嗯,從小受熏陶,秋弟對戲曲因喜歡而比一般人了解。”堂堂大公司總裁思路被牽著走,自動為盧秋解說。
“我扮演秋明時尋思,秋明的感情是不是太濃烈了?是不是從小陪伴女主長大,所以才這樣無怨無悔,不顧一切?”盧秋有屁的尋思,當時是邊吐槽腦殘邊拍的戲。
“有天拍片空暇,突然聽到一段霸王別姬……”盧秋手托下巴一副深思模樣。
“對對對,熏陶和靈感一結合,程蝶衣就出來了。”謝普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原來如此。”周鴻詢疑惑頓解。“秋弟從小作文就好吧?那句‘不瘋魔,不成活’、‘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太精煉了。”
“作文不算太好,只在學校得過獎。”盧秋靦腆一笑,做謙虛狀。
魯秋生小學三年級全校作文比賽得過二等獎,是原主二十年生涯不多的幾張獎狀之一。其它的獎狀就是幼兒園的進步小星星啦,初中勞動積極分子先進獎什么的。
“秋弟,你怎么看程蝶衣對段小樓的……畸戀?”周鴻詢問出最想問的問題。
“程蝶衣入戲太深,舞臺和現實不分,在他心目中,段小樓就是霸王,他就是虞姬。可是現實社會逼著程蝶衣認清事實,程蝶衣不想走出來,情愿死在自己編織的世界里。”
謝普嘆了口氣:“程蝶衣注定是悲劇,他性格太執著了。”
盧秋笑笑:“不執著就唱不出最絕倫的虞姬。”
“對,只有全身心投入才能演繹出逼真的角色。”謝普從導演角度來想程蝶衣。
“秋弟,你演程蝶衣有沒有壓力?”周鴻詢目光幽深。
“壓力?你是說程蝶衣的性向?”盧秋茫然之后立刻醒悟到周鴻詢問題所指。
周鴻詢身體往后仰了仰。“嗯,國內社會氛圍對同性戀很排斥。”
“程蝶衣不算同,他只是進入角色走不出來。”盧秋直男感想。
“哦,是嗎……”周鴻詢的心有點惘然。“你對同有什么看法?”(你能不能接受男的追求?)
盧秋微微一怔,談劇本怎么談到性觀念上了?
“沒什么看法,只要不妨礙到他人,我都沒看法。”
謝普附和:“對,只要不妨礙到別人,管他愛男愛貓愛狗。”
周鴻詢眉頭冒出黑線,你才愛動物,你一家愛動物!
“周總,怎么樣,有沒有興趣注資?”一家愛動物的某人熱切盯住金主。
“這個……我……”周鴻詢注意到盧秋背直了直,那是一種緊張的下意識動作。“我有興趣,很有興趣!”
金主沖緊張的某人燦爛一笑。
第23章
下午六點開始的晚宴,臨近凌晨才結束。于宴的三人,只謝普一人喝得酩酊大醉。另外兩個,一個怕露馬腳不敢多喝,一個心藏目的不愿醉。
謝普醉得不能走路,由盧秋和周鴻詢攙扶著乘電梯下樓。
“謝導醉得太厲害了,我送你們回去。”周鴻詢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