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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覺珩翻出了他放在包里玄通寫的那本書,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看這本書,研究里面記載的陣法和祭祀儀式,試圖從里面找到還仲江自由的其他解法。因為長期長途跋涉,坐飛機坐車總有空余時間,他就隨身帶著,沒事的時候重新翻翻,看能不能悟出些什么。
他拿著書到仲江面前說:“我現在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能不能成事,如果不成,我死,你困回石偶。所以別再罵我了,為我祈福吧。”
仲江快氣死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沒聽。”賀覺珩把仲江搬到了椅子上,雖然她站幾天也不會有問題,但他還是覺得讓仲江坐著她會舒服些。
賀覺珩按照書上寫的布陣要求,在屋子里翻到朱砂,香燭和線香,拿到屋外。
他在院子里用毛筆蘸上朱砂畫陣,畫一筆就要停下看幾眼書,分外忙碌。
仲江被他定在屋內心急如焚,她身體不能動,卻能看到日光在一點點落下,房間逐漸變得漆黑沉悶。
這是一種與被封印進石像不同的壓抑,仲江只覺得心揪了起來,她要是還有心跳,現在心率該有一百八以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覺珩從屋外進來了,他走到仲江身旁,摸了一下她的頭發。
他的手很冷,連衣服也在寒風中浸透了涼意,貼上仲江的皮膚時毫無溫度。
仲江說:“你的手凍紅了。”
賀覺珩毫不在意,他攬起仲江的后背與膝窩,將她抱了起來,走到屋外。
院子里的地面上用朱砂畫了一個巨大而復雜的陣法,陣法一周點燃了許多香燭,被紅線纏在一起。賀覺珩把仲江放在陣法中央,回屋撿起了她的短劍。
“子時快到了。”賀覺珩自言自語般地講著,“我現在有些餓,早知道中午多吃一點了。但是你不能吃東西,一直看著我吃的時候,我心里很難過,也就不想吃了。”
仲江看不懂地上的陣法,她直覺不妙,轉變思路對賀覺珩講:“我們還有時間,我不逼你今日做決斷,你先把我放開好不好?”
“不好。”賀覺珩抱怨講:“你不說謊話,卻不是不會騙人,難道你以后就不會想別的法子誆騙嗎?”
仲江是真覺得后悔了,她哀求說:“我不會再騙你了,你先把我放開——你總要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萬一我們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呢。”
賀覺珩充耳未聞,他看了一眼時間,閉上眼睛又睜開,“子時到了。”
銳利的劍尖劃破了皮膚,鮮血從傷口流出,卻沒有滴落。
仲江瞳孔驟然縮小,她看到從賀覺珩手腕流出的鮮血浮向空中,燃燒起來。
赤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燒起來溢散,環繞在他們四周。
腳下的陣法散發出不祥的光暈,一瞬間所有香燭劇烈地燃燒起來,它們的火與燃燒的血液交相輝映,將小院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似有空靈的鳴聲響起,一抹黑色的尾在空中若隱若現。
“你做了什么?為什么陰魚會在子時出現?!”
賀覺珩彎了眉目,“看來我成功了,供奉果然有用。”
逐漸成型的陽魚纏繞在賀覺珩身側,它游動于燃燒著血液的陣法中,身形愈發像一尾白玉雕刻成的魚。
賀覺珩握住它,用力將這尊白玉雕摔碎在地上。
陰魚依舊不曾成型,它如一團魚形的霧氣,在陣法中四處撞著。
紅線劇烈顫動起來,連帶著香燭的火苗也一起發顫,賀覺珩拿起短劍,忍痛在手臂上又劃出一道傷口。
燃燒的血液穩定了陣法,終于,陰魚似被馴服般溫順下來,向他涌去。
未成型的陰魚鉆入了賀覺珩手臂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糟糕,賀覺珩握住自己的手腕不至于讓自己發抖得太過厲害,奈何疼痛過于鮮明,他單膝跪在了地上,幾乎是蜷縮在那里。
這不是解陣的法子!仲江脫口而出,“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