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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賀覺珩起床了。
他不緊不慢地換下睡衣,起床洗漱。
這座宅院里并沒有通自來水,水管里的水全是從地下打的,不過因為安裝了水泵和儲水箱,所以并不怎么影響日常生活。
洗漱過后賀覺珩推開房門,屋外是濃郁到要淹沒整個世界的大霧,這種大霧天賀覺珩半個月里遇到了七次,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見怪不怪地回屋拿手電筒出門,打算出門到村子里的農戶那里買些蔬菜肉類,再給車加些油。
或許是因為太早,施工隊還沒有開工,整座宅院安靜得不可思議,這種安靜是城市中極為少見的,賀覺珩沿著長著青苔的石板路走著,聽到一陣水聲。
潺潺的流水聲在寂靜的院落中極為明顯,不由自主地,賀覺珩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水聲逐漸變得清晰,賀覺珩聞到了潮濕的水汽和一股濃郁的甜氣,似乎是有人不小心打碎了整個香料盒子,才會使香氣甜膩到令人頭昏腦脹。
賀覺珩繼續(xù)往前走著,他想這條路似乎太過于長了些,仿佛怎么走也到不了盡頭。
賀覺珩加快了步子。
而后,他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賀覺珩的步子停得快,沒有撞實,冰涼光滑的布料在他指尖一觸即分,賀覺珩連忙道歉,“不好意思,霧氣太大了,我沒有看清、”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個極為年輕的少女,可能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黑發(fā)漆如烏羽,面色素白若玉,一雙烏泠泠的眼眸直直看著他,并不說話。
賀覺珩下意識避開視線,他莫名覺得臉上發(fā)熱,實在不敢抬起眼看這個人。
驀地,賀覺珩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身上,望向她身上的衣裙,那是一條有著精細暗紋繡樣的月白色的長裙,腰間垂下的彩色絲絳與錦囊玉佩將這條顏色素雅的裙子變得無比富貴與華麗,他上移了視線,看到少女頸上佩戴的珠玉項鏈與瓔珞項圈。
微風拂過,少女發(fā)髻上插著的步搖上墜著的精巧掛飾也開始晃動,賀覺珩下意識開口,“你是誰?”
少女嫣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她的嗓音很輕,發(fā)出了兩個字音。
下一秒,白霧淹沒了她的眉目,賀覺珩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卻抓伸手抓了一個空。
霧氣鋪天蓋地地朝他涌來,視野里徹底成了白茫茫一片,萬事萬物皆不可見。
賀覺珩猛地睜開眼睛。
頭頂舊式拔步床頂漆著精巧的圖案,賀覺珩呆呆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幾秒鐘后,他掀開被子沖到了房門口,用力推開房門。
入目所見依舊是山里晨時不散的霧氣,朦朦朧朧地籠罩著房屋和建筑,但宅院里鳥啼蟲鳴的雜音與施工隊切割機的動靜都宣告著這個世界沒有它看起來那么孤寂。
賀覺珩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到一種喜悅與希冀落空的不適。
他好像對夢里的人一見鐘情了。
這很不合理。賀覺珩想,他從小到大從沒有過類似心跳加速的感覺,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天生沒有長戀愛那根神經,但現(xiàn)在,他無師自通地感到自己可能是動心了。
對夢里的人一見鐘情聽起來好像比愛上自己的雕塑作品更荒謬,后者好歹有實物在。
“仲江……”
賀覺珩念著這個名字,想不通自己為什么會夢到對方告訴了他名字,難道有了一個名字,就真的可以找到人了嗎?
更何況她身上的衣服怎么看也有幾百年歷史了,就算找到了同名同姓甚至是同一張臉孔的人,就一定是他在夢里見到的那個人?
想到這里,賀覺珩忍不住笑了,他真是失心瘋,竟然真覺得自己能找到她。
懶懶散散地換好衣服洗漱,賀覺珩出了門,他來到院子里,跟腿腳已經恢復了的趙總工程師打招呼,“早,我去趟鎮(zhèn)子里,有什么要帶的嗎?”
趙工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上午十一點,他在內心唾棄了一下賀覺珩這富二代的紈绔做派,答得很溫和,“沒有,生活物品都是定期采購的,沒什么需要帶的。”
賀覺珩點了下頭,開車走了。
他出了村子,又一路往鎮(zhèn)子上開去,手機的信號逐漸恢復,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接得很快,并笑罵說:“回國這么久可算是想起來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賀少爺您掉太平洋了。”
賀覺珩單刀直入,“幫我找一個人。”
朋友笑道:“行啊,什么人?”
“仲江,是個女孩兒。”
車里陷入了寂靜,過了一會兒,賀覺珩奇怪問:“你怎么不說話?”
朋友茫然,“我不是在等你開口嗎?其他信息呢,多大年紀在哪遇到的長相有什么特征,你不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