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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是否要養(yǎng)寵物的事不了了之,仲江發(fā)覺在某些方面她和賀覺珩觀念其實非常相似,例如對某個特定的存在、不管是事還是人還是動物負責,都會令他們感到頭痛不已。
一旦和什么產生緊密鏈接,就要為之付出心力與時間,而后因付出的情感越來越多,變得越來越難以割舍。
仲江很小的時候就是這么想的,這個想法導致她會因為怕麻煩不跟人深交,長期以來都是獨來獨往。
她的爺爺為此懊惱了很長一陣子,因為覺得是自己帶著孫女全世界亂跑,每次搬家都會讓仲江和剛熟悉起來的人和事物被迫斷掉往來,才會讓孫女有這樣的想法。
在仲江回國上了一年學還是沒有領朋友回家玩、并在學校和同學斗毆被叫家長后,爺爺委婉地詢問了仲江的想法。
“小寶啊,你在學校有交到朋友嗎?”
十叁歲的仲江正值青春期,冷漠而叛逆,“沒有,交朋友又沒有用。”
爺爺更愁了,“沒有朋友的話,你課間和誰講話、看了新漫畫和誰分享、放學后又跟誰一起出去玩呢?”
“我一個人就很好。”
爺爺嘆了口氣,換了個解題思路,“那小寶想養(yǎng)寵物嗎?你看你鄰居家劉阿姨養(yǎng)的小狗,是不是特別可愛?還有你媽媽養(yǎng)的那幾只雪貂,你不是也很喜歡跟它們一起玩嗎?”
仲江低頭擺弄著玩偶,頭也不抬講:”我只想玩,不想養(yǎng)。爺爺你過去說過的,養(yǎng)寵物是要照顧它們的吃喝,給它們梳毛,教它們不要打翻花瓶茶杯,還要陪它們玩,好麻煩。”
“……”
雖然這孩子孤僻、厭惡與人交際,但起碼……挺負責任的吧?仲老爺子寬慰著自己,選擇性忽略掉了小仲江那句“我只想玩”。
一直到仲江十五歲。
她唯一信任依賴的親人去世,她走進了一家奇怪的書店,拿到了一本預言未來的書。
從此之后仲江強制性改變了自己的性格與交際方式,同時,也隱約察覺到了名為“寂寞”的滋味。
真奇怪,過去沒有朋友的時候不覺得寂寞,交了朋友后,她反而感到寂寞了。
沙玟聽了她的敘述,想了想后說:“過去不寂寞是因為小江不還想交朋友,現(xiàn)在感到寂寞,可能是因為還沒有找到真正的朋友。”
仲江聽著,冷不丁說:“如果我交不到真正的朋友呢?”
畢竟那本書里,寫由于她的性格問題,她身邊只有一些狐朋狗友,全是塑料情誼。
沙玟覺得這話有些難回答,她問道:“你覺得真正的朋友是什么?”
仲江回答講:“無話不說。”
沙玟思考了一會兒,和仲江說:“按照你的標準來看,我也沒有真正的朋友,人總是有一些話只能對自己說。小江,大部分時間人都是孤獨的,即便是朋友,很多也是階段性的。我沒辦法指摘你對友誼的定義太過苛刻,這能說明你較常人來說對感情更純粹,反之而來的代價是,你很難找到‘無話不說’的人。”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多疑的性格。
仲江若有所思地想著沙玟的話,沒再和她講過任何有關“朋友”“友誼”的話。
再后來,仲江上了高中。
赫德是她選擇范圍內各方面條件最好的學校,那時候的仲江不知天高地厚,她單方面地認定自己不會對賀覺珩有任何念想,書里的一切都不可能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于是乎想也不想地報名了赫德。
而后就被命運當頭一棒,告訴她你想得倒美。
發(fā)覺自己還是喜歡賀覺珩后,仲江一度想到轉學回避掉命運,她心情煩悶地在學校沒有人的音樂教室暴力地通過鋼琴發(fā)泄情緒,直至她進入教室一個小時后,放琴譜的書架后面鉆出來一個人,誠懇地和她講“雖然你彈得很好聽,但你不考慮換一些抒情的曲子嗎?或者干脆休息一段時間,你的手不累嗎?”
那個人是蕭明期。
仲江知道她,書里林樂為數(shù)不多的同性朋友,性格散漫直白。
蕭明期伸了個懶腰,她走到鋼琴旁邊,倚在那里,隨口講著,“心情不好彈鋼琴也沒用啊,下午有課嗎?我?guī)闳ゴ驑尅!?
“有課。”仲江敲了敲琴鍵,她看著蕭明期,語調揚起,“逃課嗎?”
這是仲江和蕭明期的初識,源自于仲江的一次嘗試,她想試試能不能把一個書里和她敵對的人,拉到自己的同一陣營。
嘗試的結果是仲江繼續(xù)留在赫德念書,她沒有轉學,反而跟蕭明期的關系越來越好,兩個人成了真正的好友。
隨后不久,仲江又跟同班的張喬麟玩到了一起下,一個書里同樣和她關系不佳的人。
對于命運的違逆并無阻力,也沒有任何懲罰,仲江把書翻了一遍又一遍,想不通她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不過仲江還是沒怎么去接近賀覺珩,只是固執(zhí)地厭惡著、喜歡著、痛恨著、放不下著。
身前驀地壓過一片陰影,隨后是一雙溫暖的手,摟起她的肩膀與雙腿。
仲江被賀覺珩抱在懷中,回憶也隨之被打斷,她靠在他的肩上,蹭了下,“怎么了?”
“催你去洗漱,明天還要早起上學,早點睡覺。”
仲江把手臂搭在賀覺珩肩上,她偏了下臉頰,主動去親吻他的嘴唇。
柔軟的唇瓣從下頜磨蹭向下,咬了一口。
賀覺珩抱著仲江后靠在墻上,空了一只手出來,托住她的臉頰,“下午回來的時候還說累,現(xiàn)在休息好了?”
“我不累,”仲江對著他的耳垂吹了口氣,“不過你累了的話,可以跟我講。”
賀覺珩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沒舍得用力,仲江只感到了癢,“沒良心,不是讓我背你下山的時候了。”
沒良心的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里,又咬了他一口。
賀覺珩覺得仲江今天晚上有些反常。
比起以前的任何一次來講,她都顯得太過急躁了一些,在浴室里踩著他的腳背,貼上他的身體。
放滿水的浴缸里熱水嘩啦啦地流淌出邊緣,他懷里的人因疼痛呼吸都在顫抖,他扶著她潮濕的發(fā)尾,想要退出來。
仲江急促呼吸著,緩解著異物感與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