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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層的泥塊粘著雞毛一塊塊掉落,露出里面油汪汪的雞肉,香味也更加濃烈。
蘇誠被這香氣饞得直流口水,臉上又是害怕又是渴望,顯得十分糾結(jié)。
“姐,要是奶奶知道了……”
以蔡銀花的性子,如果知道蘇棠不經(jīng)她同意就殺了一只雞吃,不得拿大棍子抽他們才怪。
蘇棠清理干凈雞身上的泥塊,撕下一只熱乎乎的雞腿遞給蘇誠。
“害怕就快點吃,吃光了肉,她想打咱們都沒有證據(jù)。”
蘇誠被蘇棠膽大包天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腦子雖然還反應(yīng)不過來,身體卻很誠實,下意識地接過了雞腿。
剛撕下來的雞腿冒著騰騰的熱氣,黃泥燜熟的做法完美地鎖住了雞肉的油脂,眼看著黃亮的雞油就要滴落下來,蘇誠趕緊張大嘴巴咬了上去。
才養(yǎng)了半年多的童子雞,肉質(zhì)又鮮又嫩,哪怕沒有多余的香料,依然美味多汁,只需要牙齒輕輕一扯,雞肉便從骨頭上脫落下來。
在蘇誠的記憶里,長這么大他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他大口大口吃著,一時分不清口中是泛濫的口水,還是雞肉的油汁。
此時此刻,就連滿心對蔡銀花的懼怕都被他拋之腦后,滿腦子都只有眼前這只香噴噴的叫花雞。
蘇棠看得好笑,自己也撕下雞肉吃了起來。
這具身體實在太弱,她從原主的記憶里得知,這蘇棠從小就包攬了蘇家絕大部分家務(wù),一年到頭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嚴(yán)重的營養(yǎng)不良加上長期的高強度勞動,這原主分明就是活活累死的。
輪到蘇棠穿來做主,她可不會干這種傻事。
一醒過來,她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蘇家人不給她飯吃?這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到晚上她去廚房自己做就是了。
前幾天搶秋收,蘇家人基本都是早出晚歸,晚上更是累得倒頭就睡,別說蘇棠在廚房里生火做飯,就算是外頭打雷他們都不帶醒的。
蘇棠就這么晝伏夜出地吃了幾天飽飯,睡了幾天好覺,才覺得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不過她也知道,蔡銀花對她的忍耐基本已經(jīng)到了極限。
秋收的時候全家都又忙又累,蔡銀花雖然不用下地,可是要在家里帶幾個小孫子孫女,要喂雞喂豬,還要做一大家子人的飯,洗一家人的衣服,才幾天就累得直不起腰來。
以她的性子,當(dāng)然不會抱怨自家人,反而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蘇棠身上。
要不是蘇棠裝病不干活,她至于累成這樣嗎?
不管蔡銀花怎么不給蘇棠飯吃,怎么天天在院子里罵,蘇棠就是不出來。
她都想好了,要是蔡銀花敢動手打她,她就跑出去大哭大鬧,讓全村人都來看看蘇家人是怎么虐待沒了父母的孤女的。
不就是撒潑嗎,當(dāng)誰不會呢?
好在蔡銀花是真的累壞了,連打她的力氣都沒有,就只能嘴皮子上痛快痛快。
這幾天蘇棠吃飽睡好之余,就一直在琢磨自己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上一個記憶還停留在拿到國際廚神金獎的輝煌時刻,下一刻眼睛一閉,再一睜,就變成了躺在小破屋里,奄奄一息的蘇棠。
雖然有原主的記憶,可是參考價值不大。
她在夜里做飯的時候,在用來引火的舊報紙上知道現(xiàn)在是八八年,可是她怎么會在這里?
在木板上躺了好幾天,蘇棠都在努力分析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好不容易才從原主父母的名字中找到一點線索。
她應(yīng)該是穿進(jìn)了一本《重回七零她走上人生巔峰》的年代文里,原主的爸爸蘇得仁是文中反派大佬的手下,被老大派去盯女主的動向,想要找機(jī)會誣陷女主,沒想到女主是因為提前知道未來走向,帶了空間中的大量物資去支援災(zāi)區(qū),蘇得仁和妻子李志玉沒有防備,不但沒能找到機(jī)會,還在那一場大地震中丟了性命。
不是蘇棠記性不好,實在是蘇得仁和李志玉只能算得上是文中的十八線炮灰,連名字都沒出現(xiàn)幾次,只有后面女主幫助重建災(zāi)區(qū)的時候,才在死亡名單中看到了這兩個人的名字。
而且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蘇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穿書也能穿成一個連名字都沒出現(xiàn)過的小透明。
那年原主才六歲,只知道自己一夜之間沒了爸媽,又被蘇家人連打帶罵,說是她名字帶了棠字,所以才克死了父母,小小年紀(jì)的她知道什么,也以為父母的死都怪自己。
從那以后,原主就成了蘇家人的出氣筒和小奴隸,她覺得自己害死父母罪孽深重,又一心要照顧好弟弟,所以在蘇家任勞任怨,直到那一天被活活累死。
蘇棠想到這里,嘴角微微翹起。
既然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境況,她很快就捋清思路,做好了打算。
看著埋頭吃雞的蘇誠,蘇棠悠悠開了口。
“誠誠,你想不想跟姐走?”
正吃得歡快的蘇誠聽到這一句,差點兒沒被嘴里的雞肉噎死。
他三口兩口把肉咽下去,瞪大眼睛看著蘇棠。
“姐你說啥?你要去哪兒?”
父母去世的時候,蘇誠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孩,只知道跟著姐姐,這十幾年來姐弟倆在蘇家互相照顧,算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現(xiàn)在蘇棠冷不丁說要走,蘇誠害怕極了,滿眼都是對未來的茫然。
蘇棠故意嘆了口氣,說:“誠誠啊,你現(xiàn)在大了,這些年咱們在蘇家過的是什么日子,你應(yīng)該也看得出來……”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干干凈凈的眼角,繼續(xù)說:“前幾天我餓得都昏倒了,奶奶還說我是裝病,我算是想開了,要是再留在蘇家,你姐我不是被餓死,就是被累死,反正肯定是沒有活路了。”
想到這幾天蔡銀花對姐姐的態(tài)度,蘇誠下意識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