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靳湜也上了學后,靳晏禮和周頌宜二人獨處的時間變得寬裕起來。某天,靳湜也讀到詩經《國風·邶風·古風》時,在里邊看到了自己名字的出處。
不過這句“涇以渭濁,湜湜其沚。”的出處,整體看起來,并不太美好。也只有不結合背景,單拎出來,才有美好的祝愿。
偏偏,聽她媽說,這還是她爸冥思苦想了許久選出來的。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從垃圾箱里撿回來的。
不過,這種無聊幼稚的問話,還沒等她開口詢問,便被自家父母一副恩愛的模樣勸退。
高中學業逐漸變得繁忙,她果斷選擇住讀。
“小也,你真的想好了嗎?”
周頌宜最近在家,沒事的時候,跟著網上的教程學做甜品。
此刻,從烤箱中取出烤好的蛋撻,裝在盤子中,撒上糖霜做點綴,端到靳湜也的面前。
她一手撐在沙發扶手,托著下巴看這張五分相似于她,五分肖像靳晏禮的面龐。指尖點了點自己的面龐,“不過,我覺得你爸大概不會同意的。”
“為什么?”
靳湜也捏起一個蛋撻,燙得齜牙咧嘴,連忙呼出氣,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隨后一屁股坐在周頌宜的身旁,“我可不這樣覺得。”
“我要是告訴我爸,他肯定巴不得呢。”
“說不定,他早就覺得我礙眼。打擾你們兩人過二人世界。”
“說什么在呢?”靳晏禮從書房走出來,剛一出來,就聽見靳湜也的后半句話。見女兒不回答,他走到周頌宜的身邊坐下,詢問的目光探向她的眼睛,“剛剛不是還聊得好好的嗎?怎么我一出來,就不說了?”
即使年過四旬,兩人得天獨厚的臉龐,也看不出太多歲月遺留下的痕跡,反而是氣質沉穩下來。整個人變得越發穩重、儒雅。
周頌宜目光看向女兒,又轉回來,覺得有點兒好笑。她充滿愛意的目光望向靳晏禮,“女兒說,她打算開學住讀。”
“是嗎?”
聽見她這樣說,他的目光看向靳湜也,“在家住不好嗎?怎么忽然想著,要住學校了?高中讀書本來就苦,學校那條件,真能習慣?”
“好歹是國際學校,師源、住宿條件都是一級的。怎么到了爸你的嘴里,就變得這么不堪了。”
靳湜也翹了翹嘴巴,“再說,您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柔弱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是去學習的,不是享受的。”
“學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所以我打算全身心地沉浸下去。我小舅可是清華畢業的,您也是大學特聘教授,這么些年,sci期刊沒少發。我媽又這么優秀,我作為你們的子女,再怎么樣也不能落后。”
“路是我自己選的。”她語氣堅定,“我這不是和你們商量,這是我深思熟慮許久后得出的結論。”
靳晏禮皺了皺眉。
“行。”
周頌宜注意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其實不大同意的,但還是應了,“我和你爸說不過你,答應了。”
“謝謝媽,”一邊說著,一邊分別給靳晏禮、周頌宜,一人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爸。”
-
五十歲后,周頌宜漸漸將工作重心放下來,慢慢地開始以家庭為重心。女兒如愿上了北大,開始忙碌自己的學業和事業。
變得越來越自立。
靳晏禮這幾年比較忙碌,北京的家算是忙碌之下的落腳地。其余時候,開始全國各地地跑。周頌宜空閑下來,就陪同他一起前往陌生的城市。
秋天天氣疏朗,樹葉泛著秋黃。兩人相攜走在鋪滿梧桐葉的大道上,耳邊車水馬龍、人潮熙攘。
他學會了拍照。
這幾年,中國的每座城市,都留下了兩個人的剪影。四季更迭,看云卷云舒。
一晃眼,又一個幾十年過去了。長輩皆已離世,只余至親的手足,晚輩承歡膝下。兩人相攜走過近六十載。前年秋天,靳晏禮沒能熬過病痛的折磨,享年86。
秋季的某一天午后。
周頌宜最近身子骨越來越乏力了,躺在窗前的搖椅上。秋日的午后,陽光并不熾熱,搖椅輕晃,那些透過窗棱的光斑,也一點一點的晃動。
曬在花白的頭發,暖和極了。
她瞇著眼。看向窗牖外,玉蘭樹掉了不少葉子了。又到一年的休養期了。
“外婆,外婆!”
沉書舒急匆匆地從院子外趕進來,手中還捏著一沓信封。跑進屋里,急切地喚著周頌宜,“我剛剛在外祖父的房間里,發現了一沓信封。”
“上次清理的時候,都還沒有發現。”
“上面寫著吾妻啟。”她小心翼翼地遞到周頌宜的眼前,“您要不要看看。”
周頌宜一愣,轉而睜開眼。里面含著溫和的笑意,“書書啊,外婆老了。眼睛已經花了,看不清了。你打開,讀給外婆聽吧。”
“好。”
“坐著吧。”
沉書舒展開信封,像是展開一份老舊的故事。字跡遒勁有力,匆匆略去,字里行間中雖沒寫明愛,可愛早已無處不在。
她緩聲讀著。
人老了,身體各項機能都在下滑。視覺、聽覺、嗅覺,皆在下滑。沉書舒溫和、舒緩的聲音在耳畔傳來,那么一瞬間,周頌宜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沒有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