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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叫了醫生過來,給徐槐庭看了看手傷,處理了下。
“還好,只是皮外傷,注意這幾天別沾水,沒什么大事。”
有醫生的話,葉滿也算是放下心了。
這一晚,葉滿格外地黏著徐槐庭。
……
第二天,池玨早早就出發前往和葉國文約定的地點。
其他人則比他晚上一些時間趕去那里。
去的路上,葉滿心跳全程都很快,他想了很多,有那些他曾經覺得或許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有這些年的日日夜夜,直到徐槐庭握住他的手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抖。
他努力吸氣,神情逐漸堅定,“我沒事。”
在快到地點的時候,徐槐庭就接到了池玨的電話。
“人已經抓住了,證據確鑿。”池玨聲音有些落寞,電話那端還有掙扎叫罵的聲音。
徐槐庭回了句知道了,馬上到,就掛斷了電話。
此時,葉國文和池玨約定見面的包廂里一片狼藉,葉國文被幾個人按在地上。
“池玨!你他媽的是老子的種,你這是不孝!你狼心狗肺!”男人趴在地上,面紅耳赤破口大罵:“你那么多錢,給我點怎么了,要你點錢你就要抓我,老子告訴你,你他媽連葉滿一根指頭都比不上,他沒錢都能打工給我還債,這才是好兒子,你這樣的,這輩子都別想老子認你!”
池玨身型搖晃了下,臉色慘白。他用力閉了閉眼睛,睜開時有些冷:“你想認小滿這個兒子,你配嗎?你以為他想給你還嗎,難道不是你一次次出賣他,讓那些追債的去找他,陰魂不散地糾纏一個孩子?”
“他經歷的那些,就是讓你拿來炫耀自己有個好兒子的嗎?”池玨胸口悶得呼吸不上來,“你以為他被你這么說會高興?小滿聽你這么說,肯定都要惡心死了,葉國文,我是你兒子,他姓池,他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葉國文卻像是被激怒一樣道:“我是他爸,我能不了解他!你認識他多久,我認識他多久,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少年:“小滿,你總算來了,你快讓他們放開我啊!”
他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竟叫他掙脫了周圍壓制住他的人,向葉滿沖去。
徐槐庭側身把人護在懷里,身邊立馬沖出去幾個人,重新把葉國文拉開按住。
葉國文見葉滿始終不說話,那張曾幾何時最熟悉的面孔,如今一臉平靜,無喜無悲,那樣子讓他感到陌生。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意識到,當年那個小孩如今已經長得這么高了,高到不知何時,從被他俯視,變成了像現在這樣俯視著他。
——哪怕他看不見,卻也像是一座黑壓壓的高山從他頭頂罩下。
葉國文慌張說:“小滿,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我之后會好好過日子的,你不是知道嗎,我又不是一直輸,我贏過的啊,好大一筆錢呢,爸爸當時還帶你去吃了你一直想吃的那家披薩,你還記得嗎?”
葉滿還是無動于衷。
葉國文再次暴怒:“你以為這些年就你過得苦嗎!難道我就不苦嗎!只要再贏一次,只要再贏一次——咱爺倆就能去過好日子了,啊!!!”
池玨捏了捏拳頭,人生里第一次對人揮了拳頭。
同樣跟來的池家父母再也忍不住沖上前去,秦芳蕊不顧儀態地流著淚撕拽著對方,“人渣!”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池雁趁機暗中踹了兩腳,然后上前把人分開。
徐槐庭蓋住葉滿的耳朵,“別聽。”
葉滿對他笑笑,拽下他的手。
認真對葉國文說:“你不是我爸。”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葉國文竟被這么一句話給驚得傻住了。
就是剛知道葉滿不是他親兒子的時候,他都沒有此刻這么震驚。那會他只顧著高興,想的是葉滿有錢了,腦子能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認知上,卻還覺得葉滿是他的兒子,就算他去了池家,他也是他兒子。
怎么能就不是了呢?他那么點的時候他就是他兒子了,這么一晃,就十八年過去了。不就點矛盾,誰家老子和兒子沒矛盾,怎么偏他這么矯情?
“不對,這不對,你就是我兒子……”葉國文更慌了。
葉滿卻平靜地再次重復:“我不是。”
不僅僅從血緣關系上不是了,從所有方面來說,今天開始,他們都是兩個再無干系,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聽出他語氣中的篤定,葉國文徹底癱坐在地。
“我會作為證人,把你當年干過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出來。”葉滿道。
“你就不怕你作為包庇犯一起進去嗎!我有罪,你也一樣有罪!”
徐槐庭握緊葉滿的手,冷冷對葉國文說:“這就不用你一個罪犯操心了,他沒有罪,別拿你跟他比。”
警察在門外敲門,看見警察來了,葉國文大聲喊道:“我沒有!我當時是說了那個計劃,但我臨到跟前沒敢干,動手的另有其人!小滿,你可以為我作證的啊,那天,那天臥室里還有另外一個人!你不是聽見我跟他說話了!”
葉滿愣了,徐槐庭叫了他一聲,葉滿搖頭:“我不是很清楚,我以為他在跟我媽說話。”
當時門掩著,葉滿隱約看見葉國文對著床說話,就以為他是在對葉母說話。
“現在想想,那個方向,也可能是床另一邊的窗戶邊還站著人,他在跟那個人說話?”
或許是兩人交流的聲音很小,反正葉滿只聽見了葉國文說的零星幾句。當時他年紀小,才偷了東西跑回來,本來就緊張,聽見葉國文說要搶呂家的錢,更是慌,之后很快就被葉國文沖出來威脅了一頓,后面更是緊張極了,沒來及關注那么多細節的部分。
“你媽都病成那樣了,她根本沒醒,我跟她說這些干什么!”到了這個時候,葉國文急著跟警察交代:“真不是我,我當時是說了那些話,可我是跟我一個牌友一起謀劃的,當時他也缺錢,我也缺錢,我們兩個約好一起去想辦法弄點錢,我一個人哪敢干啊,到了門口我就害怕了,我說下樓去給他放風,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就去小賣部買酒去了!當晚犯案的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