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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趙總從胡子后面也笑了,這是他今晚在疾聲厲色和反復試探后第一個真正的表情。
“現在的年輕人,口吻真大!我真盼著被你打臉的那天,也別趙總趙總的叫了,叫我振格吧,我叫趙振格?!庇治⑽⑹掌鹦θ?,“地圖生意確實做不成。但大家交個朋友,我今晚也送給邵禮小友你一個禮物。”
他摸出錢包,遞給何紹禮一張名片。
“名片上的這個人,是做產品開發的一名大手。他最近有跳槽的意向,我之前和他聊過幾次,有心想挖他,只是他的專長在我們公司有些用不上,我也確實付不起他說的工資。”趙總真誠地說,“如果何總剛才對我說的業務轉型這話屬實,你可以約這個人聊聊。別的不說,我對這個人是否是人才,還是比較明白的。這個人,何總可以用用?!?
何紹禮連聲感謝,接過名片。趙總卻把精光四射的眼睛重新投到江子燕臉上,他玩味地說:“你倆是真夫妻,還是今晚一起設局等著我?”
何紹禮收起名片,無奈地說:“我總不至于連這個也騙?!?
趙總哈哈大笑,隨后又摸出名片,站起來遞給江子燕一張,摸著胡子笑說,“眼光真不錯,是個大美女啊。大家今天也算是認識了,以后大家是朋友?!边^了會,又連連地說:“你倆挺有意思的,確實要交個朋友,交個朋友?!?
等辭別了趙總,兩人終于坐上出租車。
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江子燕終于冷冷地哼了聲。她本以為做技術的人都心思純正,但今天也實在開了眼界,這個趙振格讓人不喜,多疑,自負,而且還有那種居高臨下感。想清高的得罪何紹禮,卻又礙于他身份得罪不起,最后假裝比誰都活得更明白。
“這位趙振格趙總,最后明明是想夸你,但他拉不下臉才夸我。”江子燕皺了皺眉。
何紹禮正望著車窗外,認真聽完后笑著說:“夸誰不都是一樣的,客氣而已?!?
“演戲都要唱足全場啊,何況這怎么又能一樣?”她蹙眉。
何紹禮側頭,看她又惱又氣地盯著自己,他淡淡說:“趙總當著我的面夸你,是因為他知道恭維你只會讓我更高興,這就是一樣的。”
聲音低沉,在夜晚中干凈動聽。
此刻,那個不解風情的女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寒著臉說:“別為這種心思詭瀾的人找借口!我是很懂這種人的想法……”
話說到這里,江子燕臉色忽地一變。
她想到,失憶后自己能活得那樣輕松,無非仰仗的是何紹禮脾氣好。不然從堅持養孩子,獨自出國,到如今全無后顧之憂的行事,這其中沒有何紹禮的縱容和暗中幫助,又哪里可行。再說,何紹禮是什么人,畢業后不久就自己創業,早就在這種人精面前應付慣了。以他的能力,他的視野,他的事業,若不是今晚確實有所圖,也絕對不是時時刻刻都像那般容忍。
更重要的,她又憑什么樣的身份,來指責別人欺負了何紹禮?
前方的出租車司機在放著夜間廣播,兩個廣播員在敘述路況和明日的天氣。
江子燕卻在交叉響起的聲音里口干舌燥,心情帶些迷惑和慌亂,而且那感覺是越來越多的迷惑和慌亂。
“你脾氣真好。”她掩飾性地換了個話題,但說完后,又鬼使神差地加了句,“你的脾氣一輩子都會這樣好嗎?”
何紹禮在夜色中無聲地望著她,他不容置疑地回答:“會啊?!?
江子燕眨了眨眼睛,感覺像冰塊緩慢融化在白蘭地里,需要等,等一會才能覺得臉又燒了起來。她無來由的開心,很想笑,但又怕笑出來會增加之前那份強烈不安感,于是胡亂地說:“……真羨慕邵舒啊,你如果是我的親弟弟就好啦?!?
何紹禮在霧霾天里會戴著黑色口罩遮掩口鼻,模樣如同年輕力壯的強盜。
他望著她,得再次提醒自己,江子燕如今已經失憶了。而自己也不想犯以前的錯誤——如果她做不到他希望呈現的樣子,那就是假冒,那就不是真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 暈,舊文被說文案不道德被鎖,后臺也是黃色警告。大人如果訂閱全部章節仍然看不到,請試著清理app緩存or升級,晉江回復說,手機閱讀會和地區網絡運營商有關。
如果是跳章訂閱,可能就會等的。但應該不會等的時間很長。
以前zenzen沒管過這么多事,這篇文不比其他文更特殊。我會逼自己不斷更,其他全依著冥王星松散臺歷走。怕吵,還特別珍惜自己,哈哈哈哈心大呀~~~
一顆說好拒絕作者有話說但笑瞇瞇食言三次耐心有些黯淡的冥王星
☆、第 29 章
三個月的試用期終于正式結束,江子燕看到本月入賬工資金額后,依舊略微伢然。
徐周周不避諱地探頭, 看了她的工資郵件,倒是很正常地表情。
“試用期只發80%工資呀, 你寫稿也多。網站新能源的子板塊都是你的文章, 還有授權轉載。多勞多得, 加在一起就很多錢了就是這么多,財務又不會算錯?!边^了會,她又羨慕地說, “子燕姐真幸福,在本城里有房子,都不知道我們租房族多辛苦。每個月工資,至少三分之一是給房東。”
無心之話,江子燕聽后沉默了會, 關閉郵件頁面。
何智堯留在家的三國童書漫畫, 諸葛亮送了司馬懿一套鮮亮女裝,也不知道司馬懿扔沒扔, 總歸他是笑納了。她回國后,百般做小, 一是不想讓何紹禮因為自己的原因苛刻何智堯,二也是想千方百計地靠近甚至抓住何智堯。萬幸的是,何紹禮比司馬懿更通情達理,不但不阻撓她親近兒子,還默許她住在他家里。
這行為總是變相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自認再厚顏無恥,卻也總不能在失憶前和失憶后,都非要逮住同一個人來回壓榨。
如果認為何紹禮目前越來越多的溫柔,是出于對自己的感情,未免有些自戀了;可要她像最初那樣,事事再提防他,又顯得太過小氣了。最重要的,這種感情發展到有些危險了,好像有一輩子時間,可以慢騰騰地消耗它。
昨晚吃飯回來后,江子燕沒有再同何紹禮說話,將自己關進盥洗室,無聲地洗了一個漫長涼水澡。
十五分鐘后,她伸出凍到發抖的手,用力拉開遮擋的透明玻璃門。
花灑中的水,自始至終沒有熱度。青光華麗的浴室里,沒來得及凝結任何霧氣。她光腳站在空氣中,渾身打著寒顫,皮膚傳來陣陣刺痛緊繃,那是一種接近疼的寒冷感。
臉上殘存的熱度和腦海里的想法,已經被全數沖走了。
江子燕僵硬擦拭頭發的時候,也動了想從何紹禮家搬出來的念頭。當然,這并不需要很著急,但二手準備總是要備好。
她趁著何智堯還住在爺爺奶奶家,工作間隙里看起租房信息。找房子總是讓人頭痛,租費也貴到發指,總算尋到家還算合適的一居室轉租。裝修合格,戶型方正,只是矮層建筑沒有電梯,現任房客又要等下個月才搬走。
通過中介與房東建立了初步接觸,又定了看房時間,江子燕的心才算定下來。當然,這一切下意識地瞞著何紹禮進行。
江子燕不用接送孩子,依舊習慣每天第一個到公司,利用早晨空閑時間做寫稿的背景功課。
她的本科其實是計算機,成績優異,據說能直接去藩區當中國女碼農。鬼才知道她讀研究生的時候,為何又轉讀了八竿子打不著的營銷專業。如今因為失憶,本科和國內研究生的專業已經是滿頭霧水,連敲擊中文的速度都比其他同事要慢一些。江子燕個性是全絲不茍的,既然知道在寫新能源方面的素材,總要找更多渠道了解一些消息。
今天上班的時候,江子燕發現她不是慣常第一個到公司的人。走去零食間洗杯子,走廊盡頭處,一個金屬銀色的行李箱立在那里孤零零,也不知道誰的。
她繞過它前行。
工作中因為需要,必須開著□□,但江子燕向來懶得看群,只是掛著在線,群里嚷嚷什么,一般都不理會。直到有人輕輕拍了下桌子,她疑惑扭過頭,發現是出差德國的同事回來了,正給格子間的同事送萬年贈禮佳品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