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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皮膚真菌感染,十年不愈的,有鼻炎老患者,每日瘋狂打噴嚏的,還有慢性盆腔炎,遭了不少罪的。
正忙著,突然聽到周圍的人群連連發出嫌棄的語聲。
“咦——什么味?”
“臭死了!”
“怎么這么臭?”
不少人掩鼻,往旁邊避讓。
時暮抬起頭,看到大家避讓的對象是一位衣著破爛的七八十歲的老伯。
他遠遠地站在人群最外面,神情局促又難堪,出聲詢問:“大夫,治腿需要多少診金?”
時暮視線往下,看到他小腿處扎著一條沾滿污漬以至于都看不出顏色的布條。
顯然這傷有段時間了。
“老伯,我先替你看。”
時暮走向老伯,盡管戴了口罩,還是能聞到一股混雜著排泄物和蛋白質腐爛的臭味。
立刻想到傷口的狀況恐怕不好。
時暮先讓老伯坐下,才蹲下身,替他卷起褲腿,一點點揭開已經粘在傷口上的破布條,露出完整傷處時,周圍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一大片雖然表面有些結痂,但下面都已經化膿,甚至還有細小的白色蛆蟲在蠕動。
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
這傷口感染得非常嚴重。
現在的人對抗生素已經習以為常,但在抗生素被發現之前,感染是非常嚴重的疾病,無數人因此而喪生。
圍觀的人討論起來。
“潰爛得這么厲害的傷口要怎么治啊?”
回答的人無奈搖頭,“這也太可怕了,怎么治?沒治!我認識一位在炭橋藥市搬運的小哥,就是腿受傷,然后一直不好,潰爛嚴重,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發熱昏迷,差點命都沒了,最后只能把整條腿都給切了,才活下來。”
“啊?如此可怕?”
“可不是。”
這些話讓老伯瞬間慌了神,干枯的手指不斷捏著褲腿,“大夫,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的腿給切掉?”
時暮安撫地一笑,“老伯別緊張,有我呢。”
時暮先拿雙氧水把傷口沖洗干凈,然后用鑷子細致去除傷口上的結痂和膿液,整整弄了大半個時辰徹底清創后,才敷上消炎止痛的藥膏,用紗布包扎起來。
最后又拿了抗生素,交待老伯每日口服。
老伯拿著藥瓶,看著自己腿上整整齊齊的包扎,一時間竟不知說什么好。
他三個月前來到沂都,就住在琉璃巷一處已經荒廢的小廟中。
因為身無分文,這段時間一直靠給人倒夜香生活。
一個月前小腿被劃傷,傷口幾乎深及骨骼。
受點傷對窮苦人家就是家常便飯,老伯也沒錢去看診,纏了點麻布止血,想著傷口遲早會好。
沒成想一個月下來,不但沒有復原,而且越爛越深,化膿腐爛。
若不是聽到這哥兒大夫診金極低,他還不敢來治呢。
自己爛命一條,治不治又如何?
不過是心中還牽掛著那五年未見的兒子,茍延殘喘罷了。
老伯顫顫巍巍地從衣襟最里面摸出錢袋子,心里又是一陣難堪,“謝謝大夫,也不知道我的錢夠不夠診金?”
還沒把銅子掏出來,就被對方按住。
“不用給了,老伯。”
老伯抬起渾濁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看來,“不用了?”
時暮眉眼彎如月牙,“出去記得跟人說,這有個特別厲害的大夫就行。”
老伯霎時流下淚來。
好似他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曾對自己有過這一分半點的溫情,哆哆嗦嗦地重復著,“謝謝,謝謝,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謝謝老伯,你也會長命百歲的,明天記得按時來換藥!”
送走老伯,收回視線,時暮看到街坊都在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好似還帶著愧色的眼神注視自己。
“怎么了?”這話一問出口,街坊們立刻散開來,像每日那樣,開始自己的既定行動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