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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視前方,手伸過去拍拍喇叭,一副冷淡的樣子:“我看我男人,你管得著嗎?”
杜見鋒發(fā)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我也看我男人,咱倆彼此彼此。”
方孟韋抿著淡色的嘴唇,有了一點笑意,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睛全然放松。
杜見鋒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去摸了摸方孟韋的臉,被他輕輕撥開,反手去掐杜見鋒的大腿。
杜師長沒出息地嘶了一聲,嚷道:“老子摸了這么多年照片,摸摸真人還不讓了?”
方孟韋不接他的抱怨,只又給他揉了揉,揉得男人上火:“趕緊把手撒開!警察局的副局長怎么還耍流氓呢?”
那只微涼的手不但沒停,反而往大腿內側鉆,杜見鋒忍無可忍,猛地踩了剎車,捏住方孟韋的下巴,咬牙切齒地說:“老子恨不得現(xiàn)在就辦了你。”
方孟韋掰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按下去,搓著氣悶男人的耳朵:“前面的巷口就是我家,我要下車了,謝謝杜叔叔。”
他下了車,同毛利民換了車,毛利民小跑過來,迅速地坐進車里:“師座,怎么樣了?”
杜見鋒嫌棄地看他坐到副駕駛位置上:“什么怎么樣?”
毛利民看著杜見鋒臉色不對,有些莫名其妙,試探著問:“師座,看到小方您怎么還拉著臉啊,小方是不是變心啦?”
“狗屁!”杜見鋒懶得和他說,掏出煙斗下車坐到后面去:“開車!”
方孟韋調戲了杜見鋒就跑,心情緩轉了一些,車子慢慢地走,過了一會兒才到家門口。
他把車子停進外院里,坐在車上呼了兩口氣,才下車進了家門。
張叔從門房跑出來迎他:“小少爺,老爺病了。”
方孟韋皺緊了眉:“嚴不嚴重?叫醫(yī)生了嗎?”
“醫(yī)生早就到了,老爺不讓去找姑老爺和少爺。”
方孟韋聽了也顧不得在說什么,徑直穿過院子,在一樓大廳里迎面遇到了家庭醫(yī)生,他攔了人問了方步亭的病況,得知這次單單是發(fā)燒,跟心臟沒什么關系,才松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到方步亭的臥室,看見方步亭正躺在床上輸液,面色蠟黃,神情萎靡,程小云就站在床邊,擔憂地看著他,另一側床沿坐著謝木蘭,正在陪著方步亭說話。
謝木蘭在北平念大學,積極參加學生活動,自詡是進步學生,這讓方步亭和謝培東十分擔心,但她這么多年都是極受寵愛的,乖順的時候特別討喜,任性起來卻是教人頭痛難當。
這幾天因為學生抗議的事情,謝木蘭已經同他冷戰(zhàn)了好幾天了,要么冷臉不說話,要么說話夾槍帶棒。方孟韋滿腦子都是他爹和他大哥的矛盾,倒是沒有功夫計較這個,如今看謝木蘭不理他,倒也不在意。
他低聲喚了句“父親”,方步亭沒理他。
早上的時候,他因為姑爹和他大哥都被叫到五人調查小組去,心急如焚,一時失了穩(wěn)重,起了破罐破摔的心思。方步亭攔他攔不住,病著又接了曾可達的電話,心里多少還有氣。
謝木蘭在這個時候撒嬌要去幫方孟敖發(fā)糧,這事方孟韋是反對的,去發(fā)糧的學生里身份不明的人太多了,對于謝木蘭這樣單純的女孩來說實在危險,可是當著方步亭的面,他不好強力反對,方步亭又痛快地答應了,還叫方孟韋送她過去,方孟韋無奈,只好點點頭。
木蘭歡呼了一聲,跑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方步亭這才看了方孟韋一眼,說:“記住,有人號稱要做孤臣孽子,你做不了,從來也沒有什么孤臣孽子,能夠救國救家的。送完木蘭以后,找個沒人的地方,想明白了以后,再回來見我。”
方孟韋低頭說:“是。”看不出一點情緒,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程小云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輕輕柔柔的:“你看孟韋臉色這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父親啞著聲音說:“叫他去靜一靜,他現(xiàn)在是關心則亂,失了原本的行事節(jié)奏,靜一靜也好……”
杜見鋒坐在騰出來的辦公室里聽毛利民念叨打聽說來的北平傳聞軼事,方家父子的事,曾可達徐鐵英馬漢山的事,崔中石的事。
正說著,門崗來了電話,毛利民接起來,嗯啊了幾聲就掛了。
杜見鋒腳搭在桌子上,瞇著眼睛說:“接著說,崔中石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