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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覺得自己絕對能在之后的拍攝中超常發揮。
唉,他與柳羲和,都太凄苦了。
別看柳羲和在靈劍宗乃至整個修仙界都很體面的樣子,是僅次于李重光的天之驕子,甚至因為不同于李重光的高冷,待人親切溫和的柳羲和風評甚至高于李重光。
然而真相是,柳羲和并非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世家柳氏的嫡系血脈。
柳羲和是柳家現任當家的養子。
柳當家的夫人多年無子,后來為了家族繼承,迫于無奈,才從眾多柳家支系遠房中選擇了資質最佳的柳羲和,抱養過來當養子。
柳氏夫婦其實對柳羲和還算不錯,把柳羲和悉心撫養長大,按照一家家主的標準進行培育。
隨著柳羲和漸漸長大,眼看著這孩子修仙天賦高,為人親和,心胸也寬廣,對自己的養父母更是孝順體貼,依舊無法懷子的柳夫人也慢慢死了心,和丈夫一起把柳羲和當做柳家下一任的家主看待。
然而就在一年前,柳夫人有奇遇,竟碰到一位神通莫測的垂垂老者。
在這奇人的幫助下,柳夫人竟然懷孕了。
懷了親身骨肉的柳夫人,再看柳羲和的眼神就漸漸地變了。
柳羲和多貼心一人啊,他自然懂得養父母的顧慮,立刻下了重諾,說不論柳夫人所誕是男是女,自己都會盡心守護,輔佐著這孩子登上柳家家主之位,之后一生都愿為柳家奉獻。
柳夫人聽了這樣的誓言,面上當然感動得不行,連說孩子你說什么傻話,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親兒子,不管怎樣,你都是柳家的長子。
當然柳夫人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其他人都不得而知。
后來,柳夫人誕下一子。
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終歸是用了秘法得孕,到底是有違天和,柳夫人的新生嫡子竟然沒有靈根。
什么是沒有靈根,沒有靈根,就是沒有可以感應并吸收天地靈氣的依憑,也就是不能修煉出法力,不能成為修仙者。
在修仙世家,沒有靈根的人,就是個廢人。
柳夫人先是蹉跎多年無法生子,心灰意冷后卻幸得奇遇竟然得孕,又是懷胎十月,歷經千辛生下的孩子,竟是個沒有靈根的廢人。
柳夫人幾乎要發瘋,她連忙又求到了那助她懷孕的奇人面前,說愿意付出一切讓自己的孩子能夠擁有靈根。
三千世界,沒有靈根的人后天再生靈根的事情可是聞所未聞,柳夫人也知道機會渺茫,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這么艱難才得來的孩子竟然無法修行。想想自己的心肝寶貝,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會因為無法修仙只能活幾十年,會在無數嘲笑中衰老,最后死在她面前,柳夫人一顆母親的心幾乎要疼碎了。
不想這奇人竟還真有辦法。
奇人說了,你家孩子也是因為我才能誕生于天地之間,他身上有我的緣法,缺失靈根這件事上也有我的罪孽,我理應相幫。
這孩子既然自己沒有靈根,那就得有人心甘情愿把靈根送給他。
奇人一雙渾濁的眼直直地望向柳夫人,他說道,柳夫人,如果你能找到一人愿意把自己的靈根送給你的孩子,我就有辦法。
奇人蒼老的聲音回蕩在柳夫人的耳邊,但那人必須是全心全意地愿意相助,如果他有一絲絲的不愿意,那么我的秘法不僅不能成功,會害的捐贈之人靈根破碎不說,你那脆弱的孩子更有可能因為反噬而夭折。
一聽奇人有辦法,柳夫人簡直是欣喜若狂,覺得老天終究是待她不薄,她兒身上果然有大運道。
可是,對每一個修仙人而言,靈根可能比他們的性命都更為珍貴,誰又愿意舍棄自己的一身修行,自斷修行路途呢?
柳夫人想著,自己和丈夫肯定是全心全意愿意為了兒子犧牲,可是他們中的誰沒了靈根,必定修為盡廢,都會讓柳家實力大為受損,在權力傾軋的修仙界中,一點點損失都可能會成為家族沒落的開始。
所以在她們夫婦之外,柳夫人得找到一個人,得發自內心地愿意將自己的靈根貢獻出來,哦對,這人的靈根還得資質上佳,她的寶貝兒子本就委屈,可不能換上一個劣質靈根……
電光火石之間,柳夫人的腦海里浮現了一個人影。
※※※
“羲和啊,你的親弟弟,他可是只有你能倚靠了啊!”
柳夫人緊緊地握著柳羲和的手,說著說著,竟然淌下淚來,原本保養得宜的一張臉此刻憔悴不堪。
柳夫人凄切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如果可以,我和你爹肯定愿意自己犧牲,不讓你有任何損失,然而我們不只是孩子的父母,還是整個柳家的支撐和門面啊,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柳夫人死死地望著面前俊雅的少年,幽幽說道:“可我們也完全放心不了別人,我那恩人說了,愿意贈我兒靈根的那人必須出自真心,若是有一丁點的不愿意,我兒反而有性命危險,我們只能找你,只能找你……你可是我兒的親哥哥啊!”
人前的柳羲和臉上從來都有如沐春風的笑意,可他此時面色失血,連嘴唇都是慘白,他望著緊緊抓著自己的母親,像是完全聽不懂母親的言語一般。
柳夫人看著自己都如此聲淚俱下了,可柳羲和竟還一點反應都沒有,柳夫人不禁心中暗恨。
又見一旁坐著的丈夫也不幫忙發話,柳夫人索性一發狠,從椅子上站起,咬著牙跪在了地上!
柳羲和明顯被柳夫人的動作給驚到,他立刻站起身,想著把母親扶起來,柳夫人卻牢牢地攫住了他的手,人卻不肯起來。
“羲和!就當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求你了,求求你把自己的靈根贈給我兒吧!”
這一聲求,卻像一道催命符砸在了柳羲和的心頭,面色慘白的少年踉蹌著就要后退,卻被跪在地上的柳夫人緊緊抓住,那力道之大,柳夫人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少年手背上的肉里。
奇異的,少年卻不覺得疼,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知覺了。
眼前,母親跪在她面前,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可母親說出的話語,卻字字誅心:
“羲和!你曾經說過,你一直把我和老柳當做親生父母看待,也把我兒當做親弟弟看待,你說會一生守護我兒,你是不是已經把這些話都忘了,還是……”
柳羲和麻木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這個一直慈善待她的婦人此刻竟說不出的陌生。
她的面目猙獰而扭曲,她的聲音尖刻而凄厲,眼里陰鷙而瘋狂的光就像一柄柄尖刀戳穿了他的心臟。
柳夫人定定地看著柳羲和,一字一頓地尖聲問道:“還是說,你以往說的那些都是謊話!”
這一句質問,成為了壓垮了柳羲和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