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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眨巴眼睛，轉過了身對著那姑娘，表情很認真：“那你唱吧。”那姑娘微微一笑，從腰間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鼓，配著那節奏聲，慢慢地唱了起來。

這姑娘唱的是一首江南調，聽起來十分悅耳，清清凌凌又婉轉纏綿，倒是和她的形象挺符合的。那老李頭一邊聽一邊瞇起了眼睛，抽了口旱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個唱曲兒的姑娘。

楊妙薇聽著那姑娘將一首曲兒唱完，臉上卻還是沒有什么反應。那姑娘看起來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的，誰知道楊妙薇突然仿佛回過神來一樣，然后道：“好聽。”接著便將剛剛陸鳳留給她的錢一股腦兒的全都掏了出來。

她將那些銀票并著荷包全都放到了那個姑娘的手里面：“打賞。”那姑娘也是一愣，看著手里面那么多的錢，然后慢慢地道：“不用這么多的，姑娘，我不過是給你唱了個曲兒，些微給些銅板也是可以的。”

“你不是，隨便客人打賞多少嗎？”這個時候楊妙薇倒是聰明起來了，“都給你了。”老李頭挑了挑眉頭，沒有話。

而那青衫子的姑娘眼眶已經紅了，她捧著那些錢，身子有些發抖，最后卻還是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她慢慢地搖了搖頭，然后道：“姑娘，我不能拿你這么多錢。”

“我不過就是個出來唱曲兒的下賤之人，猛然得了這許多的錢財，只怕我前腳剛出門，后腳就守不住了，”姑娘低聲道，“如果姑娘質疑要多給……那……那就給我一塊碎銀子就好了。”

她的情真意切的，讓周圍一些豎著耳朵聽著的人都忍不住點頭——這個世道，一個弱女子確實是守不住那許多的錢財。

楊妙薇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后還是從那姑娘的手里面將錢又拿了回來，然后從荷包里面拿了一塊大概有一兩的碎銀給了那姑娘。那姑娘激動的很，她突然跪到了地上，給楊妙薇磕了個頭：“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一邊的老李頭見這幕，再鐵石心腸也是忍不住。他嘆息著問道：“姑娘啊，你這樣到處飄蕩又是為啥，你的父母呢？”

那姑娘提到自己的父母，頓時就有些哽咽：“……當年我跟著父母從青州逃洪災，在路上的時候父母就被水沖走了，若不是養母撿到了我，怕是我也活不下來。可就算是這樣，去年養母也走了。”

“如今我孑然一身，好似那無根浮萍，到處飄蕩，那日死在巷當中也未可知。”這青衫子的姑娘嗓音婉轉，起話來猶如黃鸝哭啼，委實動人的很。酒館里面的人不多，青衫子姑娘的聲音大家都能夠聽得清楚，一時間眾人都沉默了——青衫子姑娘的話勾起了不少人的心事，在這世上活著，又有哪些人能夠什么煩心事兒都沒有呢？

楊妙薇安安靜靜地聽著那姑娘的話，什么話都沒。等那姑娘完了，便問道：“你叫什么？”那姑娘回到：“我叫青。”

“……你要不跟著我吧，”楊妙薇頓了頓，接著道，“雖然我也是寄人籬下，不過照看你應該還是沒問題的。”青頓時眼睛就亮了起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楊妙薇，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回過神來：“姑娘……姑娘這是要收留我嗎！”

楊妙薇皺著眉想了想，然后道：“嗯，算是吧。”青頓時喜笑顏開，一張臉仿佛在放光一樣。她又想給楊妙薇跪下了，但是楊妙薇衣袖一拂，也沒有怎么見她動作，一股力量就托著青不讓她拜下去。

“無需如此多禮，”楊妙薇道，“起來吧。”青還想些什么，卻未語淚先流。楊妙薇也不安慰她，只是坐在那兒，繼續喝自己手中的那杯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