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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沉聯珠,有一個孿生哥哥,名叫沉合璧。我和阿哥出生那日,花開滿蘇城,春風暖如玉。珠聯璧合,我們父母自然是一對恩愛夫妻。他們有多么恩愛呢?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有時覺得,我們兄妹的出現是多余的。
我門阿爹是當時元昌年間的探花郎,連中解元、會元,殿試時因觀點不合太祖心意,故只排第叁名,得了探花。不過,阿爹生得一副天人之姿,風采卓絕,倒把那狀元都比得暗淡遜色,曾一度成為帝都傳奇人物。后來,他當過多位親王、皇子的授業老師,在朝中也頗有地位。再后來,他察覺到朝中動蕩之勢,不想被卷入那場生死局,便辭官歸隱,回故鄉蘇城。
我們阿娘不是阿爹發妻。當時回蘇城的阿爹,喪妻已十余載,也經歷過朝堂中腥風血雨,似乎看淡了人世,誰料會在蘇城遇到我阿娘。阿娘年齡比他小太多,據說當年還當過他養女,又對他癡心一片。終于,阿娘的炙熱赤誠的愛令他情根死而復生,后來才有我們兄妹。
那么,阿爹難道對我們不夠好?非也,其實他中年得子,對我們也萬分珍惜。只不過,他更愛我們阿娘。我阿哥曾經給我解釋,說那是因為阿爹總是覺得自己虧待阿娘,她芳華正茂,本該與某家少年郎相配,而不是陪他這個千帆過盡老人。
我彼時深為不解,問阿哥:“我們阿爹也是人中龍鳳,有什么不配呢?”
阿哥只是輕輕嘆息,突然看著我,低語說:“天若有情天亦老,真正心系一個人,縱使再不凡的人,皆難免患得患失,只怕自己配不上愛人,更怕自己一時貪念毀了愛人一生……”
我那時還是一個豆蔻丫頭,對什么情情愛愛的了解只有戲曲里所演的那些故事,聽阿哥講得那么深切,便笑嘻嘻問:“莫非阿哥也有心愛之人,怎能講得好像感同身受一般?”
阿哥只深深地看著我,笑而不答,奇怪得很。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般古古怪怪的,所說的話我很多都不懂,但毫不影響我明白,阿哥是世上最愛我的人。
阿娘生我們時,本來年紀尚小,又懷龍鳳胎,自然九死一生。那日她從白天到夜晚才能把我們生下來,阿哥先出來,而我也許在腹中便是個硬骨頭的,折磨了她好一陣子。也許是勞累過度,從此阿娘身體就越來越衰弱,精神也有些憂郁。她每每看到我們,估計會想起那日所受的痛苦,所以對我們兄妹有些冷淡,不多關愛。
阿爹自然是愛我們,但是他整天忙著照顧阿娘,偶爾才抽空來看我們。他對阿哥更嚴苛一些,對我反而格外縱容。可是,我卻希望阿爹對自己多點管教,至少能證明,他是關心我的。而他對我那種縱容,更像是不聞不問,沒死就好。與我相比,阿娘更像才是他的女兒。他對阿娘不像別家夫妻那樣相敬如賓,而根本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的溺寵。
幸好,我還有阿哥。
后來,我們都慢慢長大。
十二歲那年,我半夜覺得餓,不想打擾阿哥,于是自己去廚房找點東西吃,路過阿爹阿娘房間,巧合見到一幕無比可怕的事情。門沒關緊,應該是在著急之下忘了鎖門,我透過縫隙看見我們那個平時岸然道貌的阿爹,居然把阿娘弄哭了。他可是平日里見不得我們阿娘掉一滴淚的阿爹!
我震驚,難以置信地看眼前一幕。阿爹衣衫半解,騎在阿娘身上,臉色十分恐怖,好像下一刻就把她吞掉。阿娘一絲不掛,白皙皮膚上多處留下嚇人的紫紅痕跡,胸前還發紅腫大了,上面有牙印,好像剛被咬得很慘。
“阿爹,棉兒會死的……求您饒我,阿爹……”阿娘皺著峨眉,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我聽說過阿娘以前是阿爹的養女,可是她在我們面前可是沒叫過“阿爹”,今晚一聽,我雖是不懂,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雖然平時阿娘對我們生疏,阿爹更加慈愛,但是見她被折磨至此,我還是想幫阿娘。
正在我欲破門而入主持正義之時,我雙眼突然被人用手蒙住了。
有人把我拉到遠處,我想掙脫,反而被抱入那人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