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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什么?”
“明白這只是玩玩。”秦巍說,他也在組織語言,“你看——這一次當然主要黑的不是我,但其實我們也都沒有裸照那次那么在乎了對不對?說到后果,妖妖掉馬也許反而還比裸照更嚴重,但我們已經(jīng)不怎么當回事了,是嗎?”
“以前演戲的時候,進入不了角色,非常抓狂,有時候萬念俱灰,覺得整個人都被否定,沒有才能,除了長相以外一無是處。——那時候就是這樣想自己的,但現(xiàn)在不會了。去試鏡話劇,我知道我演得不如他們的意,有點失落,但也還好,天不會塌下來。因為……我覺得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從前我們都害怕,有些東西會隨著事業(yè)的失敗一起離去,我們要抓住它就只能一直不斷的成功。”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肯定,就算全世界都不在我身邊,失敗透頂,一無所有,是個糟透了的演員……你也還是會依然愛我。”
他的眼睛含著笑,像是最亮的星星照耀在她上空,喬韻被他看著,不知怎么忽然哭了起來,她不能逼視卻又不愿躲閃,淚水迷蒙間,秦巍的臉又遠又近,忽大忽小,幾乎像是一場幻覺。他的話藏著的告白,沒有說出口,但響亮得就像是雷鳴:就算她一無所有,身敗名裂,秦巍也永遠都不會停止愛她。
這份愛,也許會轉(zhuǎn)換不同的形態(tài),但永遠不可能被放下,這記掛永遠都在心間。在最難堪的時刻也都還藏在恨后面,直到現(xiàn)在才走到這一步——她多希望他們能早些明白,正是因為不肯定,在現(xiàn)實的搓摩中,掙扎得才那么恐慌,更加著緊反而更加失控,越是想要做好,其實心里就越是不肯定。這份安全感,歷經(jīng)坎坷和別離,在今日終于來到,這一瞬間她感到的不僅僅是喜悅,居然還有強烈的遺憾,如果能早點明白——能早走到這一步,不用受那刺心的痛,刻骨的失落,那又該有多好?
她哭得就像是個孩子,流不完的眼淚,把秦巍都哭慌了也不肯停下來,就像是那陳年的委屈,哭出來了反而好受點,那根刺終于被拔走了,長太久,已經(jīng)儼然一體,拔出去的時候還連著肉。
“你是不是哭瘋了?哭得進入狀態(tài)了?停不下來了?”秦巍都被她哭毛了,“別哭呀,別哭呀……傻不傻呀你……”
一邊數(shù)落她,一邊把她摟著擦著眼淚,手勁那么溫柔,這男人總是這樣,嘴上很少說,偶爾講一句也要反著來。喬韻一邊哭一邊用手肘頂他,哭到最后又笑起來:到底還在一起,到底還能和他在一起。
“從前覺得異地太辛苦,因為工作累,光是工作就已經(jīng)快崩潰……現(xiàn)在心態(tài)已經(jīng)不同了,就當個游戲,去玩,輸了也不要緊,我不怎么需要別人的肯定。”
哭累了,秦巍拍著她,絮絮叨叨地講閑話,“那些粉絲看我的臉,公司看我的商業(yè)價值,獎項看運營,誰真正在看我演技?我只要做到敬業(yè),我就玩得開心又滿意。”
“沒才能也沒辦法嘍,天生的,你只能選擇去接受呀。”
“是呀。”聽著聽著,鼻音濃濃,也應和了起來,“想玩,就去玩玩唄,到名利場里玩一下,玩夠了,就可以回家咯。”
她的設計,他的演技,是天賦,也曾是他們的重負,把太多東西寄托上去,就處處都被牽絆住。其實換個心態(tài),當不再害怕失敗時,一切都截然不同,開天窗就開天窗咯,演砸了就演砸了唄。如果工作不再是吸干全部精力的黑洞,就算暫時分開又有什么大不了,地球這么小,想見面隨時抽身。還好他們的工作機動性也強,就算是去了巴黎,也不是不能時不時飛回來一星期。這份感情不再是惶恐著會失去,需要追逐,需要犧牲的珍寶,它成為堅實的支柱,成為了他們可以隨時從游樂場中抽身出來,回去的家。
愛到底是什么?
人真的變得很快,他就已經(jīng)完全變了個人——不再那么強求,也不再為了自尊,根本不商量就單方面決定假裝分手——甚至也許是直接就忍痛分手。以前的秦巍也許會這樣做,以前的秦巍一定要讀到全a,一定要那么優(yōu)秀,唯一一次找了個不優(yōu)秀的女朋友,是很愛,但也成為他在母親跟前永遠的軟肋和心結(jié)。喬韻都快已經(jīng)不記得那個秦巍是什么樣子了,她還記得他帶來的痛,那份愛對當時的他們來說只是傷害,現(xiàn)在,他們終于能配得上這千萬里選一的緣分,能把握住手心里的幸運。
說到興起,指手畫腳,不禁又相視而笑,沒有戲劇化的契機,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好像所有的變化,全都發(fā)生在來路里。
“對了。”
鬧了一整天,也倦了,聊到深夜,顧不得床墊還是濕的,兩個人也就疊起來將就著睡,喬韻心里有一半已經(jīng)開始想明天該怎么畫圖,耳邊秦巍又隨口問,像是才想起來。“譚玉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小菜一碟。”好久沒睡整覺,現(xiàn)在一放松下來,眼皮就直打架,喬韻打出個小小的呵欠,也是壓根沒放在心上,她含糊地說,“一個戰(zhàn)五渣,居然又找死,你就看我怎么撕她……”
☆、第196章 反殺
“cut, 過!譚姐辛苦了。”
“譚姐辛苦了。”
“大家都辛苦了,一會吃夜宵啊, 從上次那家店打包回來的小龍蝦, 多吃點,味道老好額。”
片場里稀稀拉拉響起了歡呼聲和慰問聲,譚玉嘴角含笑,遇到的人都說聲‘辛苦’——她是還好,一天最多就十幾個小時,拍了夜戲第二天至少能睡到下午。但很多工作人員在趕戲期間都是日以繼夜的忙,這時候除了請喝水請吃點水果、酸奶以外,給弄點啤酒小龍蝦什么的, 大家更領情——倒不缺這份錢, 但現(xiàn)在出外景, 最近的夜市也在五十公里以外,沒這閑工夫買去。
隨口做完人情,外景地也沒什么好呆的,回去的車里帶妝都睡了一會,等住進旅館已經(jīng)快12點了,譚玉實在餓得不行,卻也不敢多吃什么,拿一片梳打餅干含在嘴巴里,水都不敢多喝,就怕第二天水腫——但心情卻還不錯,“昨天是不是和那個攝影師一起拍照了?那個網(wǎng)紅,就那個……”
“豆豆。”
“對,豆豆,”譚玉挺期待的,“不是說,這次下定決心,一定拿下嗎?拿下了沒有啊?”
“沒呢。孟澤膽量太小,”張姐現(xiàn)在是混出來了,每天譚玉下戲都來收戲服回去處理,順帶著還能幫影后卸妝擦臉,履行一部分化妝師的職責。“床都上了就是沒敢吃下去——還嚇跑了,改航班跑回b市去,豆豆也挺郁悶的,就覺得自己女性自尊受打擊了。”
“還有這樣的男人?”
雖然尋找證據(jù)的計劃再一次受挫,但譚玉心情卻不錯——也沒想過幾周內(nèi)就一定能有什么結(jié)果。自從【韻】對外發(fā)布了立場,譚影后的心情就一直很好:沒承認,否定了,卻沒否定到底。也就是拖了下時間,這說明那邊也不知道他們這邊的虛實,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拖能拖多久?現(xiàn)在媒體的興趣被點燃了,三月份的【韻】大秀,記者肯定要被問這個問題的,這邊水軍再推動炒作一下。喬韻除了當面再一次否定這個說法,還能怎么辦?她要承認了是自尋死路,否認了就是進一步給他們送把柄。這個伏筆不一定要馬上發(fā)作的,保持關注,就當個疑點,等她再次做了什么爭議性的事件,又或者是再一次惹怒她的時候,讓水軍再炒一波,再放出證據(jù),到時候她一樣會倒下,而且也更不會有人懷疑到她了。
所以,不管再怎么好奇也好,譚玉都沒和豆豆正面聯(lián)系,哪怕張姐多次暗示,這可以堅定對方的信心,她也是沒留下什么證據(jù)。就把豆豆當個暗子,慢慢聯(lián)系,是不是給點甜頭,反正,幾萬十幾萬的小錢,還不夠她一晚上麻將輸?shù)哪兀茏屗那楹茫@錢就花得值。
“送到嘴的肉都不吃,他該不會是gay吧?”抱著八卦的心態(tài)隨口打趣了一句,張姐也笑起來。“應該不是吧——我覺得,要不還是孟澤心里特別謹慎,最近不是有新聞嗎,他也怕豆豆接近過去是為了問這個事吧。豆豆貼越緊,他不就越警惕?”
道理的確是這樣不假,譚玉也說,“讓豆豆小心點,不急于一時,就等個一年半載好了。事情做過了就有痕跡的——也不指著孟澤一個人啊,那個林瑤青,你電話打了沒有?”
“她之前不是說出國去工作了。”兩條線索都不怎么順利,就算張姐拿得準譚玉的心態(tài),說到這也有點小心翼翼的。“您給我的號碼,我打過去又輾轉(zhuǎn)聯(lián)系了好幾個人,最后是她以前一個同事說的。好像是在國外談了個朋友,就一起出去拿綠卡了。剛出去的時候還有聯(lián)系,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來往,qq好像也不登了。”
“還真是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譚玉是之前就知道林瑤青失聯(lián)的,她從鏡子里看了張姐一眼,噗一聲又輕松自如地笑起來,“干嘛啊,我真有那么兇嗎?都這么怕我——”
孟澤不信任,林瑤青找不到,局面進展的確不順利,張姐他們也見識過譚玉的脾氣,會有擔心也正常,譚玉不是不能理解,反過來給張姐打趣,“我和你說,這個事,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我們在暗處,有心算無心,本來就有優(yōu)勢。孟澤攻克不下來,是不是因為不喜歡豆豆的長相?那找另外一個人去不行嗎?他要是喜歡男人我都能給他找個男人過去,現(xiàn)在不行,三個月后未必不行,三個月后不行半年后未必也不行。而且你干嘛老想著偷原片呢?只要能談上朋友,男朋友女朋友親還是老板親啊?他想要的錢,難道我們不能給?”
她不清楚cy那邊生意的利潤,但料想【韻】這邊,喬韻只是股東之一,生意怎么說也才起步,還在燒投資人的錢,對手下人肯定是沒她這么大方。說得也還挺有信心,“而且,除了孟澤以外,不是還有個網(wǎng)友嗎,那個……”“【只是小小】。”
“對啊,他之前不敢和豆豆見面,就純粹是沒膽子了吧,不能說沒欲望啊,豆豆又沒回應他,見了也睡不到,干嘛見呢?豆豆換個態(tài)度,本來就是大粉絲了,那還能不淪陷啊?他就在cy里it部做,黑客會不會搞?說不定到時候直接把cy內(nèi)部的資料全部偷出來,一公布就是上頭條的節(jié)奏。”
這么做破壞力也許比單純拿到照片更大,譚玉最近在關注【韻】的運作,就一直在想cy和【韻】的分賬問題,還有兩邊股東不一致的表現(xiàn)。如果股東真不一致,這些內(nèi)部賬本什么的散布出去,那【韻】就真垮了。喬韻以后就是再兇,那也是虛張聲勢,掩蓋不了她真正的慫。
當然,到時候散播不散播,怎么散播,這些譚玉都還沒決定,但她也不用著急——現(xiàn)在她占盡了主動,正應該從容地享受耍弄對手的感覺——這,不就是她在和喬韻撕過一場以后,最想要品味到的復仇快感嗎?她想看到不是喬韻瞬間失去一切,喪失斗志的樣子,那就不好玩了,就是現(xiàn)在這樣茫然無措地四處滅火,那苦惱得不行的樣子,才最讓人開心了。
“也對。”張姐自然順著譚影后的話講,“說不定突破口不是在豆豆那邊,而是在網(wǎng)上呢?現(xiàn)在網(wǎng)上好多人都對妖妖的身份發(fā)生興趣了,那些網(wǎng)友的力量最大了,要是來個,那叫什么,黑客社工?直接跟蹤ip、入侵電腦什么的,把她的秘密給破解了,那根本不用我們這邊做什么啊,她自己就死了。我和您說過沒有,豆豆自己就被人肉過,她對這些力量最有體會了。最近天涯那個熱帖,我看就不像是水軍發(fā)的。”
“什么貼?”譚玉一下燃起興趣,她最近工作狀態(tài)很不錯,就是因為一下找到新的愛好,人在荒山野嶺也有寄托。
“就是用科學手段來給妖妖做顱骨還原的,試著反ps回去,或者把喬韻往妖妖的方向p。”張姐笑著說,“水軍發(fā)帖,哪有這么專業(yè)的,這些都得另外找專家寫,也就是網(wǎng)友被激起興趣了,自發(fā)地在那扒皮——這倒是好,熱潮起來了,以后公布證據(jù)反應也就更大。”
幾個人都是被喬韻狠狠坑過的,對這個陰險狡詐的毒婦當然沒什么好感,譚玉不想看到喬韻家破人亡,這屬于基本人性,但如果喬韻因此倒霉,她也自然只有樂見的份。而且這種開心里還有些正義終于得到弘揚的感覺——當然,她也不會覺得自己多正義,但看到喬韻一路坑蒙拐騙走上人生巔峰,心里自然是不服氣的,現(xiàn)在她為自己從前做過的事付出代價,她肯定喜聞樂見,覺得特解氣,恨不得能再鬧大點。
“哎呀,那我得看,這要真是通過ps對上號了,那還真是個簡單明了的破局辦法——不得不說啊,網(wǎng)友的智慧就是比我們幾個人隨便瞎想的強啊。帖子在哪啊?”
“等我洗洗手給您開電腦啊——真不吃點東西啊?要不吃一口豆花也行吧,您今天好像都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