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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還有!我的腳都磨破了,生了凍瘡,又起了水泡,疼死我了。我一個人躲在山里,侍衛也沒找到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這山中又冷,夜晚又黑,我就怕忽然來了狼,倒時狼要是吃了我,定然會把我啃的面目全非,我才不要變那么丑。”
一邊說著,她一邊紅了眼眶,伸出拳頭捶打著他的胸口,話語中帶著哽咽。
他一動不動受著,直到看到她哭了起來,他才終于抓住她兩只手,放在自己手心慢慢摩挲著。
真的有溫度。
“對不起。”他揉著她的手,試圖帶來些熱量。
“你是對不起我。”
“嗯,是我的錯,對不起,夭夭。”他一邊低聲哄著,一邊把她拉到懷中。
她聽著他的心跳,原本的恐慌早已消失無蹤,伸出手環住他精瘦的腰。
“哼,既然你這么誠懇,那我就原諒你好了。”
蕭臨吻著她的發頂,搖搖頭,他的傻姑娘,心怎能這么軟,他說了幾句對不起,她就這般輕易原諒了他。
“不,別原諒我,我罪不可恕。”
云夭一怔,沒有回話,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同。
蕭臨道:“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害得你從承天門上掉下去,又是我害得你懷著身子這般逃亡,連腳都磨破了。一定很疼,很辛苦,很難受吧。”
云夭瞳孔放大,一時間忘記了呼吸,她愣愣地抬起頭,看著他的面龐,“你都……想起來了?”
“嗯。”蕭臨點點頭,看著她小巧的臉蛋上布滿了黑塵與泥水,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我都想起來了,你可真傻啊。明明我沒來得及救到你,你卻騙我說我在承天門上抓住了你的手。”
“明明我罪孽深重,被仇恨沖昏頭腦,一次又一次來晚,你卻這么輕易地原諒了我。”
云夭咬唇,眼睛再次紅了起來,很快金豆子大滴大滴從眼眶中落下。
她嗓音有些顫抖,“本來不想原諒你,誰叫你要當我的狗呢。”
“好,我當你的狗,一輩子做你的狗,你不要原諒我。”
“你……”云夭忽然又意識到什么,問他:“你怎么知道,我從承天門上掉下去的,你那時候,不是在江都嗎?”
蕭臨道:“我去接你了。”
“接我?”
“嗯,我原本在江都,早派了人去將你接來,可是最后來的人卻是韋氏。她跟我說你不愿來,還以自刎威脅。可我沒信,便帶了二十輕騎回大興城去接你。可沒想到,那天夜里看到的,卻是承天門下,掉落在雪地中的你。”
云夭吃驚地微微張開嘴,愣了好一會兒,才感嘆道:“或許這就是命吧。”
“傻子,你既然都來了,我怎會怪你?我一直都難受,難受被你所拋棄,可是你其實來了啊。”
“夭夭。”蕭臨加大了幾分力抱緊她。
云夭伸手將他有些凌亂的發絲捋了捋,“若我那夜不試圖逃跑,待在桃棲殿中,或許你就接到我了。”
“可是命運弄人,僅僅差了那一步,還是沒能讓你救到。”
她問:“那后來呢?你看到了我,然后呢?那時整個皇宮都是叛軍,你區區二十人,若是被發現,如何跑得了?”
蕭臨道:“我沒跑,我也不想跑。”
“可是……”云夭頓住,雖然他沒說清楚,卻也明白過來,“傻子,你說我傻,其實你才真的傻。”
蕭臨又吻了下她的額頭,“傻就傻吧,我們兩個一起傻,豈不是絕配。”
云夭被逗笑,而后又問他:“既然你還是來了,你沒收到我的信嗎?”
“信?”蕭臨不解,“我前段時間,收到你派禁軍校尉送去的信,怎么了?”
云夭垂眸,“原來你沒收到啊。”
她朝他笑笑,“沒什么,可能是被叛軍阻攔了吧。”
或許是崔顯,又或是韋令儀,都有可能。
不過她不計較了,那三十二封信,是一個執念。
她本以為自己僅僅作為一個所謂的禮物,物件,在緊急關頭時,被上位者輕易地放棄。所以這一世,她不愿再成為一個物件。可原來,在他心底,她并非那可有可無的物件。
徐阿母曾經和她說,他真的很喜歡自己,原來竟是真的。
說起信件,蕭臨忽然想到了玉門關時,他收到那封信。
他嘆道:“夭夭,你似乎對我誤會頗深啊。”
“誤會?”云夭看向他,頭仍靠在他胸前。
蕭臨頷首,他輕輕挪了挪她的身子,伸出手從自己腰間接下玉佩,只是那兩個折短的指頭讓他有些疼得蹙眉,卻并未表現出來。
他將玉佩放在她手中,又攥緊。
云夭低頭,感受到手心的冰涼,不解道:“這不是慕容斐送你的玉佩嗎?”
蕭臨嗤笑一聲,“也怪我,一直避免去直視曾經,是我沒與你說清楚。”
“這塊玉佩上印有吐谷渾圖騰,是我母妃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