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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框的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那天下班前她發來的一句:【你今晚回來嗎?】
松明路9號的景觀很漂亮,院里栽著四季常青的側柏,柯尼塞格停在樓下,黑色車身融在樹影中。
車窗降著,一只手掛在窗沿,修長分明的指節里夾著煙,煙灰燃了半截,自己掉落下去。
賀庭洲眺著頂層明亮的燈光,那光太溫暖,他的底線好像被丟進高溫融金爐,慢慢模糊了堅硬的邊界。
副駕的玻璃被敲了兩聲,他轉頭,看到車外一道身影。
頓了頓,賀庭洲把煙掐了,降下那半窗戶。
她身上裹著一件毛茸茸的米色外套,卸完妝的臉白凈清透,從車外看著他。
四目在黑夜里對視半晌,霜序先開口。
“你在這……”
賀庭洲言簡意賅兩個字:“遛狗。”
她點點頭,又問:“昨天也是嗎?”
“昨天是狗遛我。”
“那前天呢?”
賀庭洲頭往后靠住座椅,車廂里很暗,他幽淡的眸子盯著她:“前天是你遛我們倆,滿意了嗎?”
霜序很想說我們和好吧,我們不要再鬧了,這段時間她每天都過得很漫長。
他們好像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局,明明都很愛對方也確信對方深愛著自己,卻被一盤解不開的棋局困在了里面。
她背后已經沒有路可以退讓,同時她也清楚賀庭洲的心結是烙印在骨血里的陰影。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賀庭洲……”
黑色賓利在路旁停下,霜序視線轉過去,看到沈聿從車上下來。
他視線滑過她身后的車,將手里的紙袋遞給她:“路過榮記,給你買了冰糖山藥豆。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霜序還未來得及說話,柯尼塞格的引擎聲啟動,從她身旁開了出去。
她看著那臺車開走,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沈聿沒錯過她下意識往前追的那兩步,她發梢被風吹得狂舞,瘦薄的身影好像快被吹走了。
*
岳子封敲了敲桌子:“怎么又走神了,要不你直接把錢裝我褲兜里得了。”
沈聿出走的思緒被喚回來,直接將桌上的一摞籌碼丟給他。
他給多了,岳子封可不嫌多,一股腦摟回來,一邊洗牌一邊說:“我說你們仨真是互相折磨,這陣子一個比一個愁云慘淡,庭洲干脆都不來聚會了,你說多年兄弟,鬧成這樣值當嗎?”
沈聿沒多大反應:“每次都這套詞,你沒說膩我都聽膩了。”
“那你倒是聽進去啊!”岳子封氣得,“你看看妹妹。剛回國的時候都不會笑了,自從跟庭洲在一塊,這幾個月她多開心啊,那雙眼睛笑盈盈地一彎,多漂亮,多招人喜歡。你跟庭洲這一鬧,得,把她笑容又給鬧沒了,昨天我找她吃飯她都心不在焉地。”
左鐘也道:“阿聿,你最疼妹妹了,你比我們更舍不得她難過。”
沈聿道:“你們該去勸庭洲。鬧脾氣的可不是我。”
岳子封狂搖頭:“他勸不了。油鹽不進,混蛋一個。”
沈聿夾著煙在缸沿上磕了磕,煙灰抖落進去。
上午到公司,霜序接到沈聿的電話,說她的護照該換了。
她的護照還在太和院沒拿,開完會便開車過去拿。
白天賀庭洲不在,家里只有萬歲。
她離開快十天,萬歲一見到她就嗚嗚地圍著她叫,平常又乖又懂事地狗現在拼命地往她身上蹭,撲她,舔她的手和臉。
狗狗的愛和思念表達得總是很直接,霜序干脆坐在地上,抱住它哄。
陪了它快半個小時,霜序站起來時發現院子里的直升機和玫瑰花已經被清理走了。
她走到外面,泳池是空的,大概還未來及蓄水。
萬歲寸步不離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她回樓上拿證件,準備離開。
敏銳過人的狗察覺到她又要離開,馬上咬住她的褲腳把她往后拽,不讓她走。
霜序抽出來又被它咬住,它個頭大力氣也大,她被拖著走不了,無奈極了:“寶貝,你不能這樣。”
萬歲喉嚨里發出可憐巴巴的嗚嗚聲,好像被拋棄的小孩。
霜序一顆心被它弄得軟得一塌糊涂。
她以前對這類大型犬是很抵觸的,付蕓那些貴婦朋友們養的大多是西高地、博美之類可可愛愛的小型犬。
可是萬歲實在太通人性,每天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她后面,早晨會送她出門上班,有時候她在躺椅上看書,傍晚空氣涼,它還知道拿毯子給她。
她自己都沒想到會這么舍不得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