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劍滄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舒已不見蹤影,等在園口的是劉福。
那亭中一切劉福皆是看在眼中,雖是因為站得遠,沒有聽清幾人談話,但晏信的舉動卻不難猜,他要挑的那人是宋知蕙。
劉福不由嘆氣,那晏信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當年那般機靈的孩子,怎么就這樣執拗,半分眼色都瞧不出,這么多年來,王爺房中可進過哪個女子,便是進了,又有哪個能活著出來。
嘆完晏信,又嘆晏翊。
但凡是個人,八年的光陰怎么也要生出幾分情誼,怎就說殺就殺……便是養個貓兒狗兒,也下不去手啊。
不過他跟在晏翊身旁幾十年了,對晏翊的脾性相當熟悉,這就是個冷面殺神,做起事來不講情面,也不留余地。
再看這身旁的宋知蕙,劉福又是一聲長嘆,忍不住低聲道:“到了安泰軒,娘子可莫要與王爺爭辯。”
宋知蕙邊走邊用帕子擦了面上血跡,朝劉福點頭應是。
沒走兩步,劉福再一次低低開口:“老奴也不知猜的準不準,還望娘子將這句話放在心上,王爺是在意娘子的。”
在意?
宋知蕙可不會相信,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兩人回到安泰軒,晏翊已清了身上血跡,衣裳鞋靴也皆已換過。
他半靠在羅漢椅上,也不知在想何事,望著那山水屏風出神。
片刻后,劉福帶著宋知蕙在外求見。
晏翊斂眸,只喚宋知蕙入內。
推門前,劉福笑著朝宋知蕙遞了個眼色。
到底是從宮里出來的,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唏噓過后也就翻篇了,自己的日子還是要過的。
宋知蕙意會,朝他點頭時也扯了下唇角。
與放在亭中相比,此刻的宋知蕙才是她原本該有的樣子,且單從面上已經看不出驚懼來。
她一進屋便跪在了地毯上。
身著單衣走了這一路,手腳凍得幾乎失了知覺,幸好一到冬日,晏翊這屋里會燒地龍,溫熱的氣息穿過地毯,漸漸讓她的腿腳恢復了知覺,那蒼白的臉也有了幾分血色。
晏翊沒急著說話,只靜靜端倪著她,沒了那礙眼的裘衣,哪怕她衣裙染了血跡,也讓人莫名舒心。
約摸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晏翊終是緩緩開口:“什么時候開始的?”
宋知蕙垂眼盯著地毯,一開口,嗓音有些干啞,“立冬那日。”
晏翊淡道:“說謊。”
宋知蕙沒有說謊,但很快意識到晏翊可能問的不是這個,便又立即補充道:“立冬那日是與公子初次在石亭見面,在此之前,我們在安泰軒外也碰到過一次,那晚公子送了藥膏給奴婢。”
晏翊指尖在矮案幾上敲了兩下,“還是謊話。”
宋知蕙不急著爭辯,心平氣和闡述道:“奴婢那日從書房離開后,碰巧在外遇見了公子,劉公公也是知曉的,他見奴婢模樣狼狽,便起了憐憫。”
她徐徐說著,晏信送來藥膏給她,又命人給她填了炭盆等等事宜,到了后來,兩人立冬見面,也只是下棋。
“有個名為洪瑞的幕僚,他棋藝高絕,公子想讓我教他,所以才會時常來尋。”
她此刻將那“偶爾”碰面,已經改口成了“時常”,這便是在告訴晏翊,她所說句句為真,她不敢再欺瞞于他。
話說至此,宋知蕙微微抬眼,碰上晏翊那微黯的眸光,又立即垂下眼睫,“下棋的過程中,會閑談一二,得知奴婢未曾來過兗州,公子就與奴婢介紹這邊習俗,帶些栗子糕……”
她說了兩人之間許多事,但大多都是用尋常詞匯去形容,比如這栗子糕,還有上元節的熱鬧非凡,因好奇未曾見過,所以晏信才說要帶她去。
“奴婢身份不便,信公子便想了……這個主意。”宋知蕙說著,又去看晏翊臉色。
他已是坐起了身子,手中端著茶盞,“他想的?”
宋知蕙答是。
晏翊彎唇抬眼,“再不說實話,那舌頭便不必要了。”
宋知蕙喉中一緊,連忙垂眸,“是……是奴婢暗示的。”
晏翊收回視線,呷了一口茶,悠悠開口:“西苑現在管事的是趙嬤嬤吧,要孤殺了她,你才肯說實話?”
宋知蕙是徹底不知道晏翊到底要聽什么,她已經承認了,他為何還要咄咄逼人,“奴婢方才句句為真……”
“從幽州回來的路上,你二人在溪邊可是聊了許久。”晏翊擱下茶盞,提醒道。
宋知蕙恍然抬眼,又對上了晏翊那雙狹長雙眸。
“來,孤今日無事,你細細說予孤聽。”說罷,他從玉蝶中拿出松實,剝開吃了起來。
宋知蕙一陣心慌過后,逐漸穩住了心神。
晏翊知道溪邊之事,但具體知道到何種程度,宋知蕙并不清楚,可不論如何,晏翊的耐性是有限的,她不覺得他只是拿趙嬤嬤嚇唬她。
她之后所言稍有不慎,今日便還會有人遭殃,或是旁人,又或是她自己。
她深深吸氣,開口道:“奴婢那時很害怕,不知道王爺為何要帶走奴婢,在溪邊時就想趁機套公子的話。”
“套出了何事?”晏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