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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窗外沉淀成濃稠的墨藍。
Yuna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幾件剛洗凈烘干的衣物。她正將一件襯衫對折,再迭放在一旁。
門被推開時沒有聲響,直到Edward的影子斜斜地切入房間里那片溫暖的光暈。
他的腳步很輕,來到她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他將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來。
一個有些磨損的黑色物件被遞到了她面前。
手上的動作一頓,Yuna的視線凝固在那東西上。
那是一臺老式的數碼相機。深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皮革包裹的部位被摩挲得微微發亮,邊角處有幾道細微的劃痕。
這都是她熟悉的痕跡。
當初,他們還在出租公寓里”相依為命“的時候,Yuna怕Edward無聊,更怕他因為無聊而接觸到過多的外界信息,便從市場上淘來了這個相機,作為他打發時間的玩具。
她盯著它看了幾秒,才伸手接過。相機沉甸甸地壓在掌心,金屬外殼還殘留著他懷里的溫度。
“它居然還在”
她有些不可置信。原本,她是打算在跑路時順道銷毀這個黑歷史的,卻被意外打斷了全部計劃。那之后,她也無心再關注這個相機的下落。畢竟,在Furlong家仔細又毀滅性的搜查中,這個記錄著聯邦繼承人最落魄、最軟弱時刻的證據,理應是第一個被銷毀的。
“嗯?!盓dward側過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當時他們問我這些東西怎么處理,我就把它留下來了?!?
Yuna沒說話,只是用手指緩緩摩挲過相機頂部的快門鍵。按鍵的邊緣已經有些光滑了,是被人無數次按下又松開的結果。
Edward湊近了些,伸手撥開相機側面的一個小開關。機身發出極輕微的機械運轉聲,背部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看看嗎?”他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Yuna點了點頭。請記住網址不迷路pó18neωs點Có m
第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那是在公園里,她胡亂的拍了幾張婆娑的樹影。接著,畫面里出現她略顯驚訝卻清澈的面容。當她把相機第一次交給Edward的時候,他便下意識地想要記錄她。
之后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Edward坐在輪椅上,Yuna半蹲在他身邊。鏡頭離得太近,兩人的臉都有些變形。她笑得見牙不見眼,毫無防備;而他的眼神干凈的像只小狗,正偏頭專注地看著身邊的女孩,仿佛那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照片一張張劃過。有她在沙發上睡著時流口水的側臉,有兩人一起打游戲時只拍到的手柄和交迭的腿,還有她在陽光下回頭時飛揚的發絲。
“你偷拍我?!彼f。
“你說讓我隨便拍的?!彼洁熘?。
被定格的瞬間粗糙卻真實。那是屬于“姐姐”和“弟弟”的時光,是建立在謊言之上,卻又比任何真相都更溫暖的烏托邦。
鼻尖泛起一陣酸澀,Yuna吸了吸鼻子,指尖觸碰著屏幕上那個少年的臉。
“明明是一起拍的,”她有點兒不服氣,帶著點鼻音,“為什么你不管怎么拍都好看,我就像個傻子一樣蠢?!?
Edward低低地笑出聲。他伸手拿過相機,指腹在那張合照上輕輕撫過。
“姐姐,”他說,“你不蠢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屏幕移向她的臉。
“你只是.…不太會擺拍?!?
Yuna瞪了他一眼,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起一點極小的弧度。那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這個能放在我這里嗎?”她問,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當然?!盓dward將相機放回她掌心,“照片我都備份了?!?
Yuna垂下眼,看著掌心里這個小小的黑色方塊。原來,所有的裂痕其實早有伏筆。而那條通往深淵的路,竟也曾在某個節點開滿過不自知的鮮花。
Edward靜靜地注視著她。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軟化了他慣常凌厲的輪廓。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姐姐?!?
他傾過身,距離拉近到呼吸可聞。
“可以嗎?”
詢問的聲音很輕。懇切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回到她的眼睛。
在那一刻,Yuna感到一種近乎眩暈的恍惚。
她無法否認,他是她在這個異世界最初的錨點,也是如今將她死死困住的鎖鏈。愛與恨、恩與怨,這些原本涇渭分明的詞匯,在他身上早已糾纏成一團無法解開的亂麻。
如果宇宙注定要坍縮,如果一切終將歸于那個無限小的奇點,那么此刻的掙扎、羞恥、尊嚴,甚至是這具軀體所遭受的痛楚與歡愉,在宏大的時間尺度面前,都輕得像一粒塵埃。
她看著他眼底那簇小心翼翼的火苗,忽然覺得,就讓這把火燒起來吧。在這個混沌的、也許根本沒有明天的現在,她愿意做一只撲火的飛蛾,哪怕只是為了汲取這一點點名為“活著”的體溫。
于是,她緩緩點了點頭。
Edward的呼吸很輕地頓了一下。
他俯身,將相機從她手中拿開,小心地放遠了一些,然后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柔。
他的嘴唇溫暖而干燥,先是淺淺地貼合,然后才慢慢加深。舌尖探進來時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在確認某種許可。Yuna閉上了眼睛,任由他索取,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抗拒。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于是吻得更耐心。一只手滑到她頸后,指腹輕輕揉捏著緊繃的肌肉,另一只手則攬住她的腰,將她慢慢帶向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