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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門牌號點的外賣PIZZA,以此作為我們“偶然”相識的途徑。
在我澄清了誤會之後,莫非也沒有生氣或者怨言,只是很溫和地微笑。這個男人像是沐浴到一半便匆匆跑出來應(yīng)門的樣子,纖瘦修長的身體只倉促地裹了件白色浴袍,頭發(fā)上還濕漉漉地淌著未及擦干的水滴,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露出了輪廓分明細致好看的鎖骨。他的膚色很白,白得通透,也許是剛洗完熱水澡的緣故,秀麗的臉頰白皙中透著一抹淡淡的紅暈,溫潤漂亮的眼睛里籠罩著一層濕蒙蒙的霧氣。他略微抬頭望著我,笑得有點靦腆,毫不設(shè)防。
不過這種顯而易見的單純與善良,在我看來,多半應(yīng)該是他刻意偽裝出來的。
我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那張清純秀美的臉,雖然表面親和友善,卻忍不住在心底里冷笑了一聲。呵,裝純情?真虛偽!
然而,盡管是偽裝出來的,通過接觸後,莫非給我的感覺仍然十分親切,也很溫柔,絲毫不露破綻。他對於我這個陌生人突如其來的熱情與親近并沒有起疑或者排斥,只是一味地寬容地微笑。他把我當(dāng)成了“缺乏關(guān)愛”的孩子,甚至主動提出來要做飯給我吃。我驚訝於他的天真,不過還是欣然應(yīng)允。能有機會和他多點接觸,本來就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沒想到,這個年長我六歲的男人居然那麼好騙。我原先準(zhǔn)備好的臺詞都還沒用上三分之一,他就已經(jīng)完全信任我。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就順?biāo)浦鄣乇贿@個性格內(nèi)向而溫柔的漂亮男人照顧起來了。不過憑良心說,他確實待我如親弟弟一般,噓寒問暖無微不至,每天都會為我做好熱氣騰騰的飯菜等我放學(xué)回來一起吃,哪怕有時候我很惡意地故意拖延時間,他居然也真的會餓著肚子一直等下去,從來不會責(zé)備我。并且他還很花心思地每天變換著不同菜色,幾乎一個禮拜都不會重復(fù)。這個男人總是叮囑我要多吃點,可是也不看看他自己都瘦成什麼樣了。所以我常常會忍不住地把好菜往他碗里夾,雖然這種舉動讓我自己都覺得很納悶。
其實莫非的廚藝只能算勉強過關(guān),時不時地還會出點紕漏,比如有時候蒸魚會忘記了放蔥姜,紅燒排骨會放多了醬油,還有些時候會把牛肉煮得老到咬不動。雖然面對這樣的菜我有點冒汗,但是不經(jīng)意間瞥見他纖細白皙的手指上那些細小的切口和燙傷的紅腫,便會不由地心下一動,然後一聲不吭地埋頭把那些味道奇怪的飯菜全都吞了下去。
不知為何,總覺得吃著這個男人做的飯菜,會讓我有一種異常的滿足感。
而最最讓我啼笑皆非的是,莫非常常會買一些小孩子喜歡吃的零食給我。比如某些膨化類的垃圾食品,比如某家兒童食品店的草莓蛋糕,再比如,電視里做廣告的某個牌子的巧克力餅干……每次收到這些“另類”食物,我都有點哭笑不得。拜托,我是二十歲,不是十二歲。這個男人難道真的把我當(dāng)成鄰家小弟弟了麼?我不喜歡被當(dāng)成孩子,尤其是被莫非。
總體來說,莫非是個安靜內(nèi)斂的人,自己說話不多,但卻很樂意傾聽,尤其喜歡我彈奏吉他給他聽,每當(dāng)那個時候,他都會露出一臉恬靜而陶醉的微笑。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屬於他的偽裝,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抓到他任何的狐貍尾巴。他一直表現(xiàn)得安分守己,給人感覺既善良純潔又纖細柔弱,就像某種需要保護的脆弱無助的小動物。
我只是假裝稍微對他好點,他便毫無保留地給予我百分百信任。
漸漸地,我也變得越來越糊涂,我實在捉摸不透這個男人究竟是真的天性如此單純老實,老實得幾近愚蠢,或者還是在高深莫測地扮豬吃老虎。
無論如何,我仍然在一步一步地實施自己的計劃,成功地在莫非寓所的每個房間里都悄悄安裝了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用來監(jiān)控他和安世唯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