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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內,昭帝似乎一刻鐘便老了幾歲,獨坐龍椅上靜默良久。
他雖深知背后之人怕是來頭不小,倒也未曾想到竟是皇后。
皇后是昭帝發妻,即便當時并非他心甘情愿所娶,卻也因著皇后還是太子妃之時的小意溫柔,大家風范所吸引。若說對懿貴妃是刻骨銘心想要仔細護著的摯愛,那對皇后便是感念她高家為了幫他保的儲君之位順利登基的恩情。所以即便對皇后沒有過多男女之情,幾十年來相守的情誼也是絲毫不少。
雖說瑞王并未拿出證據,只是就單憑高青巖一人想要將高錄滅口,便足以令高錄吐露實情,無非是皇后想要將夏侯風斬草除根順便解決處處與她作對的太后,這才下了狠心,只沒想到皇上竟是絲毫沒有表示,不憤怒不痛苦,只隱隱帶著些愧疚,是的,是愧疚。瑞王一時慌了手腳,莫非父皇對皇后仍有情誼,這般說來還是不能將高家扳倒?
還未等他反應,昭帝便發了話,“你們都退下吧,朕想和皇后說幾句話。”
即便多有不快,瑞王也不能違反圣意,這才隨著東方大人退了出去,只留下皇上皇后,當然還有曹忠。
昭帝從龍椅上下來,徑直走到跪著的皇后跟前,伸手將她扶起,“玥兒,與朕說說話吧。”
皇后心頭一顫,竟是久久難以回神,有多久了,她有多久未聽過昭帝稱她一句“玥兒”?
怕是得有十幾年了吧,她待嫁閨中得多少世家公子傾心相待,若說當年京都里誰人能夠與還是嘉奕郡主的懿貴妃來媲美,怕只有以才學聞名的高如玥了。
嘉奕郡主貌美嬌俏,高如玥則是端莊大氣,雖不如嘉奕郡主美貌,倒也是出落得如水中清蓮,想來,她眼光自是高的,雖說是父母之命,然因是高家獨女且是高大人老來得女,自是捧在手上疼愛,即便是選擇夫婿也并未將自己的意思強加給她,更不必說位居左相的高大人需要將女兒當做奮進的籌碼。
如此一來,高如玥簡直太過肆意,任由自個兒將京里貴公子一一挑選,只若非那年秋闈狩獵,高如玥對當時還是東宮太子的昭帝一見傾心,倒也再不會有往后種種。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不太想將皇后當炮灰的,說起來,我不是很喜歡寫后宮里女人的悲哀,她們或多或少害人都是為了自保,這話說起來雖然有些絕對了,但是不可否認,處于后宮那種地方不可能永遠都是一朵高潔的白蓮。
有計劃寫一本宮斗文,但不是你死我活那種,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興趣。
☆、第八十四章:高如玥
只是沒有如果,高如玥對太子一見傾心,回府著人查探東宮事宜。
高大人知曉自家女兒小心思,雖不愿她牽涉進皇家,倒也沒有阻攔,畢竟太子從各方面來看倒也著實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他睜只眼閉只眼,倒也著實給了高如玥足夠的空間。
手底下人尤為迅速,高如玥很快便知曉東宮后妃人設,只是這些侍妾寶林著實不起眼,即便當時最是受寵的文良緣也是如今太后賞賜給自家兒子的老人,絲毫沒有任何前朝根基,高如玥簡直要笑出聲來,只當自己是尋到了珍寶,越發堅定了她嫁入東宮的決心。
既然女兒一心如此,高大人自是不遺余力相助,他高致的女兒當然不可為人妾室,所以在他與當時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有意透露之后,太后當然不置可否,不過因為自家外甥女嘉奕郡主,太后還是起了躊躇,并未立時賜婚。
只許是上天格外眷顧高如玥,東宮很快遭受大皇子與四皇子聯手夾擊,至少此時此刻沒有很快解決問題的辦法,先帝也隱隱露出些不滿。
當時的皇后自是不能再忍,她狠了狠心強行賜了婚,雖然太子強烈反對,他既心悅嘉奕,且承諾以妻之禮相迎,怎可迎她人過門,可惜嘉奕郡主倒是因為當時皇后勸說,幾近哀求,所以自己退出了。
她深知母家不能輔助太子,又何須阻了他更近一步的前程。
嘉奕郡主走得決絕,太子無法,便只能將高如玥娶進門。對于嘉奕郡主,高如玥自是久聞其名,然因著太子格外注重保護徐嘉奕,即便是二人早已私定終身,且東宮人人都知未來太子妃非嘉奕郡主莫屬,然外人卻是毫不知情,即便是高家查探也絲毫不知曉這個情由。
所以,在高如玥發覺每每同床共枕的心愛男子心里惦記的竟是另外一個既有姿色美名又有才學教養的女子之時,高如玥從未有那么憎恨過一個人,即便是圈子里的人時常以高如玥和嘉奕郡主作比較,高如玥也絲毫不在意,畢竟毫無干系的人,即便不如她又如何,只如今,得知自己夫君心心念念的是徐嘉奕之后,卻是再也不會那般風平浪靜了,嫉恨的小小種子自此埋在高如玥心上,一點點生根發芽,愈演愈烈,直至扎根立土,毫不動搖。
在徐嘉奕未曾嫁入東宮之時,高如玥倒也只是心里暗恨,只想著快些為昭帝誕下麟兒,沒想到她還未曾有孕,昭帝竟是直接將剛剛及笄的徐嘉奕迎入東宮,雖是良娣之位,卻是先帝親自下旨,想她東宮太子妃卻是皇后賜婚,而小小的良娣則得皇上賜婚,高如玥怎能不恨。
更讓她顯些守不住太子妃端莊的則是昭帝對徐嘉奕的親迎之禮。
大梁禮制,太子迎妃方才需要親迎,其余妾室均是等著進門行禮即可。而昭帝卻不顧禮制,徑自大紅蟒袍去徐府迎接徐嘉奕,不知道都以為是太子娶妃,這簡直就是打在高如玥的臉上,還未入宮就高下立見,日后哪還有她太子妃的地位。
高如玥頭一次感覺,十幾年來受盡寵愛,萬人追捧的自己是那么的不堪,這讓她越發恨,恨得不能自抑。
只是,即便她屢屢刁難,屢屢設計,從一個不屑與妾室爭寵的端莊主母,變得越來越不擇手段,然而,無論她怎么做,做了什么,就像是使了很大的勁兒打在對方身上,非但沒有傷到對方,反而反彈到自己身上,越發讓昭帝厭了她,徐嘉奕絲毫不為所動,她只要知曉昭帝心中有她就好,旁人刁難,她自是毫不在意。
昭帝確也做到了他的承諾,他對徐嘉奕椒房專寵,幾度冷落后院,直至徐嘉奕懷孕。如此,高如玥才猛然醒悟,莫非昭帝的意思是要保徐嘉奕誕下長子?
果然如是,在徐嘉奕生產前,堂堂太子竟是除了她徐良娣的宮殿,再不踏足旁的,當時的皇后自知有愧于徐嘉奕,倒也不愿駁了太子臉面,自是由著他,至于徐嘉奕懷有身孕,越發得皇后臉面,明明高如玥才是太子妃,皇后的正經兒媳,怎么反倒看著人家一家和樂,兒子兒媳承歡膝下,她倒是像個外人。
……
不是沒有心思守住皇帝的心,可皇帝根本就沒有心,不對,他的心都給了徐嘉奕,拿什么給旁人?
高如玥凄慘一笑,及時止住了自己的回憶,時至今日,又有什么要緊。
“皇上,您還是別叫臣妾玥兒了,臣妾早已不是當年的高如玥,如今,臣妾只是皇后,日后怕是連皇后也不是了。”
高如玥將手從昭帝手中抽出,竟是絲毫沒有猶豫,這讓昭帝怔愣不已。
“玥兒,你……”
“皇上以為臣妾這局輸了,實則,臣妾是解脫了,”皇后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看昭帝,徑自在殿內游走,像是在閑逛后花園一般悠閑,竟是笑出聲來,昭帝只覺皇后近乎癲狂。
“皇上,您何曾有一刻在乎過臣妾,”皇后突然回轉身子直視昭帝,瞥見他眼底未曾言明的憂心,揚起冷笑,“既然從未有過,如今也不必再有。”
“玥兒,朕…并非你想的那樣。”昭帝只覺心口發堵,他好似真的沒有這般近距離觀察過他的發妻,她早已不復當年的容顏,如今再不似先前的溫婉,反而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那眼底是洞察一切的光芒。
“無論陛下對臣妾是何心意,臣妾都不甚在意,事到如今,悉聽尊便。”
“玥兒,朕只想知道,你做一切到底是為何?”
皇后停在原地,驀然失神,是啊,到底是為何?她好像急切著想要結束這一切,迫不及待將那賤人的血脈盡數處死,卻是以這種稍有不慎滿盤皆輸的法子,難道一切都是因著那日太子所言?
因著本來是自己手中的棋盤,卻恍然發覺自己才是別人棋盤里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