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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來日方長
書院里早已隨著季節漸冷清寂了許多,好些世家小姐都因身體原因相繼離開,回府休養,然而趙清菡姐妹到底是想多學些東西,畢竟日后的六藝平律可是至關重要呢。
今日打早,趙清婉便隨著阿姐到問禮堂。
佩姑姑上次強調萬不可遲到分毫,今日倒果真是齊全。就連平日里最是容易晚來的六公主也早早列于席間。
“佩姑的話果然最是緊要。”寧承云本就看不慣太過嬌滴滴的小姐,往常對于那些女子沒少生嫌氣兒,今兒好容易這般齊整,心里頗有些得意,仿似都是因由她而來罷了。
“自是如此,畢竟佩姑發話,倒是未有人敢質疑。”
這話不假,本就聽人說佩姑是五殿下的奶娘,懿貴妃娘娘去得早,夏侯奕是將佩姑視作母妃來孝順的,無論是宮里何人都要顧及著佩姑,總是惹不起五殿下那位祖宗罷了。
就拿之前六公主的事兒來說,夏侯薇對佩姑的殷勤太過明顯不招佩姑喜愛,不僅如此,反倒被賢妃娘娘特意叮囑勿與佩姑有何沖突,明顯是看在五皇子的面上。公主尚且如此,對佩姑敬而遠之,何況她們這些女子,誰又傻到惹佩姑不虞。
“今年皇上有意派三殿下和五殿下親臨,就連太子仿似也在名單之列,你們聽說了嗎?”
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方才還端正姿態的各家小姐如今好似炸開了鍋。
“此言當真?未曾聽父兄言明,若真是如此,那這陣勢豈不是又大了幾分。”
“可不是嗎,往年天家倒也很是重視,只是不過是一個皇子而已,今年若是三個,竟還加了太子,那倒著實不一般了。”
“六公主,此言可算得真?”
蔣如溪聽著周邊議論,倒也悄悄上了心思,好久未曾見過夏侯澤,就算是當時感覺有意無意的心思,如今怕是也不記得她是誰了。如今聽旁人提起六藝平律恐能一見,不可謂激動難抑。
“太子哥哥和五哥還未確定,只我三哥定是會前來看我。”
夏侯薇早就發覺蔣如溪對自家三哥存有旁的心思,倒也不戳破,更是故意透露這一消息,想來這妮子定是想念得緊。
趙清婉幾人自是聽到了這番說辭,夏侯薇眼中明顯的不屑與輕視,趙清婉看得清清楚楚,大概果真當局者迷。當年夏侯薇知曉趙清婉愛慕夏侯澤之時,與這般毫不掩飾的鄙夷神色如出一轍。
蔣如溪倒果真是動了心思,也是好事,不必趙清婉動手,仇人俱都自配鴛鴦。
趙清婉輕輕笑出了聲,有些出神的雙眸迷蒙間的水潤很是閃亮,夏侯奕進來之時,分明覺得自己心神亂了節奏。
他眼前的小姑娘似乎總是能帶給他好多驚喜,初見她臟兮兮的小臉,瘦弱萬分卻又堅毅非常;再見她仿似隔了好久,可依舊是那雙燦若星辰的水眸,那般確定就是她;之后的淡定從容,果決心狠;就算是那日宮宴作壁上觀的悠閑神態也該死的讓他沉醉;更別提醉酒之后憨憨傻傻的可愛多姿。她總是人前冷冷清清,壓抑性情,此時倒是難得一見的彎了嘴角,笑顏盈盈。
婉婉,你果真是我的克星,千萬人中,一眼所見只有你。
夏侯奕本是隨著佩姑而來,抑制不住想要見她的心思,跟來一看,連日來陰冷氣息總算是煙消云散,就連身旁跟著的陌顯也尤為慶幸,總算雨過天晴了。
此時倒是不太想進去了,唯恐拘謹太過,失了這份真實。
夏侯奕停下腳步,示意佩姑,自個兒便出了問禮院。
“好像是夏侯奕。”趙清婉回過神晃到一抹絳紫色衣角,那大步流星的做派倒也無人模仿得來,不禁呢喃出聲,倒是有些旁若無人了。
“是誰?”看著趙清婉歪著腦袋看窗外,宋承云隨口問出聲,趙清婉怎敢直言,不過是隨口糊弄了過去。好在佩姑走了進來,倒也未有人再出聲。
佩姑照慣例掃視一圈,大概心里有數,宮中之人自是自帶一股子氣勢,讓人直視不來。
有些人被佩姑掃視一眼竟不自覺攏了攏衣衫,頗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想來都清楚六藝平律的重要,禮藝判官仍舊是我與另外兩位宮中禮官,大家不必太過擔憂,只認真習練即可。”佩姑所說依舊是平律之事,因得天家重視,此事也較為盛大,連日來幾位夫子俱都再三強調,平加了些許緊迫感。
趙清婉系上披風,倒不是被佩姑氣勢所嚇,許是昨日著涼,今兒倒是有些嚴重,總是一陣陣虛發冷汗。重生以來,事情的發展大都在其掌握,只是這身子骨瘦弱倒是無從改變,依舊是很容易傷風頭痛,別說家人擔憂,她自己也常常害怕,老天給不了她足夠的壽命,心愿未了便就這般含恨而去。
輕輕嘆口氣,又將心思收回席間,方才佩姑所說她也尤為看重,畢竟自個兒須得有所精進,在六藝平律中自是不能如上一世一般慘淡收場。她要頂著趙清婉的名字,洗刷之前的屈辱。
夏侯奕出了問禮堂,徑直走在去往女子住所的路上。因得天冷異常,路上也不曾偶遇旁人,倒是遇到幾位嬤嬤,先是戰戰兢兢行了禮,而后看五殿下未曾有何吩咐,便緊趕著退了下去。唯恐驚擾了這位性情冷漠的尊貴人,世人傳言五殿下夏侯奕冰冷如霜,得此一見倒也果真不假。只是那嘴角無意的翹起有些不一般了。
依舊是絳紫色的長衫,外披銀袍黑領麾衣裝扮越發顯得高大偉岸。秀發高高束起,無論是簡約的羊脂白玉發圈還是腰間無意顯露的精致行龍玉佩都可彰顯其不凡身份。再加那一臉的高深莫測倒是愈發威嚴起來。
今日獨獨加了一些捉摸不透的笑意,腳步也稍顯松快,周邊驟冷的氣息和蕭索的情形也未曾阻礙這點點的暖意蔓延。
對夏侯奕來說,除卻趙清婉,自是無人有這能耐,匆匆一瞥便可轉雨為晴。
待趙清婉自學堂歸來,夏侯奕便在海棠苑等待已久。
自蔣如溪被六公主牽至別處,這海棠苑就真正成為趙清婉一人獨居之所。別說陌冰明里暗中來去便宜,就連夏侯奕也是頗為自得。即使是有人在時,亦可做到來無影去無蹤,更不提此時光明正大在院中等候,簡直是自在得很。
“婉婉歸來,怎不知會一聲?”趙清婉看著夏侯奕一臉的悠閑自在便未曾出聲,也似乎是習慣久矣,倒也自顧自喝茶休憩,不發一言。
“呵,殿下好生逗趣兒,這海棠苑是婉婉閨所,可要知會何人?”
夏侯奕噗嗤一笑,完全不似方才冷傲模樣。隨手將披風一解,轉而披在趙清婉肩頭。秋風蕭瑟,這海棠樹下也頗有些冷寂,更不必說石凳寒涼,即使是有了墊子,也依舊透著冷氣兒。
“勿要解開,婉婉聽話。”
趙清婉并不愿披著夏侯奕的麾袍,這半年來,樁樁件件都離不開夏侯奕的視線。即使此時竟也習慣了有他在旁,這般略顯親昵的動作也是有些接受不來。何況,趙清婉最擔心的便是這習慣,前世真心錯付,今生竟不敢再交出自己,別提對方又是尊貴的皇子,趙清婉自嘲一笑,倒也未曾繼續解開披風。只是靜坐于此,陷入自己的回憶里。
夏侯奕并不知曉趙清婉因何而笑,美則美矣,卻無限凄苦,眉頭緊凝只覺心疼不已。
“婉婉,你莫疑我真心,我自會一直在你身側。”
若說夏侯奕洞悉異常便是這般讓人害怕,一眼既知心中所想,雖不大知曉緣由,但其中深意竟是一語中的。
類似這般的直抒胸臆,趙清婉自是清楚得很,然終究是難過心防,直直未曾言語。重任未完,豈可兒女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