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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你給拿壺酒?我與各位諸兄再把酒言歡啊。”
桌上的人也與他舉杯示意,“周大人客氣”。
看起來像個品級不低的文官,慕習不著聲色地快速勾掃了下桌上的人,他不曾入仕,這次重新參與朝局也還沒來得及認全人,這桌上他只認得幾個,但他知道,這桌上坐著今日新嫁世子妃的哥哥,閣老府的嫡長子,雖不是一母同胞,不管在他們自己府里什么樣,但在外面,怎么都是一條心的。
慕習應下那人的要求,心里盤算著小心,這人或許不懷好意。他走遠點的時候本能地撇過頭看向梁元劭的方向,他背對著自己,自然不知這里發生了什么。
本來他也不打算指望梁元劭做什么,不,應該是希望他什么也別做,這樣今晚慕習做的事情才會有用。他看不見發生了什么是最好的。
慕習端著酒壺過去,那位大人又要他斟酒,他走過一圈,眼見著到了閣老府那位跟前,腳下卻忽然被絆了一跤,手里不穩,酒便潑在了那位閣老府嫡長子的衣襟上。
慕習蹙眉回身看始作俑者,那位卻正裝著慌亂,遞給對面帕巾,嘴里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候爭辯是沒用的,只會多說多錯。慕習順從地忽然跪下來了,恭敬地認錯。
閣老府那位臉色不好,這事兒麻煩,他有幾種選擇,一是他妹妹新嫁,梁元劭和慕習的傳聞他不是不知道,眼下是個給閣老府立威的好機會,為了他妹妹,也為告訴給梁元劭皇家賜婚,就算他再怎么寵慕習也不能太過;二是灑了酒而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她妹妹的前程她自己奔去吧。
閣老府這一輩竟是些沒魄力的主,他自己是想選后者。剛欲開口。對面那位周大人又笑瞇瞇地開口了。
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慕習也不能太恃寵而驕,今日畢竟是正妻大喜的日子,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可如此。
這位嫡長子心里罵了句臟話,這就很明顯了,給人當槍使了。無非就是想借慕習挑撥他們和梁元劭的關系,他責罰地輕了像是不把皇家賜婚當回事兒,讓一個倌奴欺負到頭上閣老府還要不要聲名了,責罰的狠了吧,難免與梁元劭起了齟齬。
這位周大人本也不欲做的這么明顯,他本想憑著慕習的傲勁兒,與他爭辯兩句,不用他說,恃寵而驕這幾個字就算是做實在各位眼里了,到時候他不松口,這事兒就沒完,鬧的越大越好,看看梁元劭該怎么辦。到時候傳到皇上那去,三皇子再適時地補上兩句,皇上對他疑心更甚,那梁元劭的威脅就更小些。
這邊的爭端吸引的目光越來越多,梁元劭也看見了。
郎亭在他耳邊大概講了下情況,那位閣老府的最后想出的辦法就是讓慕習為了表達歉意作詩一首,到他滿意為止。真是個羞辱人的軟刀子。
人人皆知慕習舊日斷語,從前也就皇上有這個權利,除此之外,慕習自然是恃才傲物的,別說讓他寫什么他就寫什么,就算是別人寫好的,大多數他也是看都懶得看的,如今卻要跪著用才華來取悅別人。
梁元劭低聲罵了句“混蛋”,作勢要起身,手臂卻被摁住了。
瑄王爺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片刻后他說,“你不要浪費了他的心思。”
梁元劭自然知道慕習為什么要出現在這里,他坐了回去,仰頭倒了杯酒,五臟六腑升起灼痛。有人來同他敬酒,他不動聲色地交談著,目光卻忍不住飛向慕習。
瑄王爺召來郎亭,低聲吩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