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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劭安排好了一切過渡,沒有任何過分的肢體接觸,但卻比從前說了更多的話,一起過了更多尋常日子。
慕習以為自己排斥梁元劭這種孤注一擲的行為,但朝夕相對的真實感受卻騙不了人。
他既不討厭也不排斥,他不知道為什么,他甚至沒有經歷多久多難受的不舒服,就順理成章地適應了這種新的生活。
這種短暫如曇花的生活,但也正因短暫,慕習想,他還能做什么,由得他去吧。
前些日子梁元劭的傷口開始結痂,那是最疼的時候,他會用冷水沐浴,夜里也側著身睡,換藥的時候就更別提了。
雖然現在已經快好了不如以前那么疼,但每隔一日睡前上藥換繃帶的時候,慕習還是會格外小心。他們兩人獨處時,他本不多話,但這時候,他還是會多說上兩句,希望能幫梁元劭轉移些注意力。
他站在梁元劭身后,掐著青白藥瓶的瓶口處,懸在傷口上方,細而密地撒出些藥粉,他明顯感到,梁元劭背部的肌肉繃緊了,他探出指尖將藥粉抹得更均勻些,一面開口道,“今日欽天司的黃大人來了。送了一盒人參。”
慕習仔細觀察著傷口結痂的地方,確認沒有化膿,一日比一日好了,需要上藥的地方也少了,他邊將藥瓶的瓶塞放回原處,邊說,“30年的,和貢品的人形差不多。”
梁元劭雙手垂在膝蓋上,撐著雙肩來消化背部傳來的疼痛,然后不屑地哼了聲,“這人倒是老奸巨猾,這時候套近乎。”
“你們不是沒交情嘛?”慕習抻開手里的紗布,一端遞給梁元劭,另一端則自己持著。
“沒什么,一點小事。”梁元劭不在意地說。
慕習抬起眼皮看了眼他一眼,手上動作未斷,片刻思索后說道,“你去讓他站出來以天象八卦為由,讓皇上收回成命了吧?”
梁元劭動作停滯了一瞬,他本不愿將這些為了取消賜婚過程里碰壁的事情告訴給慕習,奈何也瞞不住他,抬手將紗布的最后一角窩好,說,“他不肯。”
慕習嘴唇顫動,欲言又止,何必說出來惹他不痛快。
這位黃大人是斷然不可能去上奏請旨的,他們欽天監從不參與黨爭,現在這種微妙時候更是要把握平衡,此時形勢不明,梁元劭拿不出什么有價值的或震懾或拉攏的條件,順應皇上的心思才是他們唯一會做的事情。
梁元劭一定是試了很多辦法,被逼得走投無路別無他法,才想起要不試試這位黃大人的。
慕習把話咽回肚子,起身將換藥的一干物件收好,置于櫥匣上擺放陳列。
梁元劭走到他身后,輕喚他,“澄良。”
慕習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落入一個已不再陌生的懷抱。
梁元劭從后面攬著他的腰,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有點懶洋洋地說道,“這些日子給我換藥,辛苦你了。”
脖頸間的熱氣不知為什么,仿佛順著衣領鉆了進去。
慕習搖搖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