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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又沉下臉教訓(xùn)道:“女兒家要矜持,什么喜歡不喜歡,這也是能宣諸于口的?回屋去!”
秦若蕖不滿地噘起了嘴,只到底不敢反駁,一面拖拖拉拉地邁過門檻,一面哼哼唧唧地應(yīng)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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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失神地回頭望望秦宅方向,想到已經(jīng)好些日沒見到的那個人,陸修琰暗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那丫頭如今怎樣了?他收起滿懷思念,轉(zhuǎn)身走出幾步,忽聽身后有女子喚。
“王爺請留步。”
聞聲止步,他回身一望,見是一名陌生女子,瞧著這來時方向,似乎是從秦宅里出來的。
秦二娘有些不安地絞著手中帕子,上前一步盈盈行禮:“秦若珍見過端王爺。”
原來是秦二姑娘……
陸修琰了悟。
“姑娘無需多禮。”
秦二娘勉強(qiáng)平復(fù)‘嘭嘭’亂跳的心,柔聲道:“五弟自小性子便倔,若有什么失禮之處,沖撞了王爺,還請王爺莫要怪罪。”
陸修琰搖搖頭,道:“姑娘多慮了,告辭!”言畢朝她微微頷首致意,轉(zhuǎn)身離開。
秦二娘輕咬著唇瓣,望望他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眸中閃耀著一絲堅定的光芒。
***
秦若蕖耷拉著腦袋回了自己屋里,撐著桌面托著腮幫子發(fā)呆,被困了幾日著實(shí)無聊得很,連酒肉小和尚那小家伙也好久沒來尋她了,也不知最近在忙些什么。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少頃,趴在桌上喃喃地喚:“陸修琰……”
正走進(jìn)來的素嵐聞聲心里一個咯噔,連忙低下頭斂下眼中復(fù)雜情緒。
“四小姐。”
“嵐姨。”見是她,秦若蕖有氣無力地喚了聲。
素嵐拉過一旁的繡墩在她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放柔聲音問:“怎的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般,也沒點(diǎn)精神。”
秦若蕖靠著她的肩膀悶悶不樂地道:“哥哥也不讓人家外出,整日呆在屋里煩都煩死了。”
“往些年在府中不也是這般,怎的也不見你煩?”
秦若蕖絞著袖口甕聲甕氣地道:“那不一樣……”
“怎的不一樣?當(dāng)初每日在家中陪著老夫人,不也這樣過了?怎的如今卻不能了呢?”素嵐輕聲追問。
“就是不一樣嘛!”秦若蕖噘起了嘴。想了想,又補(bǔ)充道,“關(guān)在籠子里的鳥兒,好不容易飛出去自由自在了些日子,若是再關(guān)住它,它能習(xí)慣么?”
素嵐失笑,這比喻倒也貼切,可不就是只出了籠的鳥兒么?她沒好氣地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是是是,咱們的四姑娘就是這樣一只可憐的鳥兒。”
秦若蕖一頭扎進(jìn)她懷里,磨蹭了幾下,撒嬌地道:“嵐姨,你跟哥哥說說,這禁足令便解了吧!”
素嵐輕撫著她的背,片刻,輕聲問:“嵐姨想知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平日又多是與無色小師傅一處的,怎的突然就喜歡與端王一起了?”
秦若蕖臉頰貼著她的胸口,撲閃撲閃幾下眼睫,把玩著手指道:“就是、就是突然就喜歡了呀,陸修琰很好,我與酒肉小和尚叫他做什么,雖然一開始總是不怎么樂意,可最后還是會答應(yīng)我們。”
“什么叫‘就是突然就喜歡了’?”素嵐追問。
“嗯……”秦若蕖皺著眉想了想,“就是有一日發(fā)現(xiàn)自己樂意與他親近,加上他人又很好。”
她撓撓耳根,覺得自己也說不明白,干脆道:“反正、反正就是喜歡。”
素嵐垂著眼眸不發(fā)一言,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fù)嶂拈L發(fā),心里卻是混亂至極。只因她也抓不準(zhǔn),懷中這姑娘到底是真的對端王動了情,還是被另一位要求動了情。
“端王是皇室中人,與等閑人家不同,皇族當(dāng)中規(guī)矩甚多,皇室女眷肩負(fù)的責(zé)任更重。王爺便是待你再好,也總有身不由已之時,萬一將來他身邊又有了別的女子,待別人更好……”
“不會的,陸修琰說過了,他不會待別人比待我更好。”話音未落便被秦若蕖打斷,素嵐愣了愣,端王竟然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如此之話,可算是一種許諾了,這兩人竟到了山盟海誓的地步?再想想連日來陸修琰的堅持,她的心便跳得更厲害了。
她低下頭去望著懷中的姑娘,對上那雙充滿了信任的杏眸,一時又感到頭疼不已。
“青玉說過,哥哥將來會為我擇一位人品上佳的夫婿,陸修琰也會娶妻,到時我們便再不能相見。我不喜歡,也不樂意與別人一起過下半輩子,更不愿意陸修琰娶別的姑娘,所以、所以……”話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秦若蕖的臉不知不覺間又浮起了絲絲紅云。
素嵐失神地望著她,久久無話。
便是如今她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吧?一個堅決要娶,一個立志要嫁,不管是五公子,還是她自己,難道真的能無視這姑娘的意愿,強(qiáng)硬將她許給別人么?
小丫頭雖然大而化之,性子又是迷迷糊糊的,可不代表著她沒有七情六欲,沒有喜怒哀樂。
青玉……原來這當(dāng)中青玉也插了一腳,如此一來,她已經(jīng)可以肯定,蕖小姐亦必然動了某些手腳。若是她動了手腳,可想而知,周氏主仆、呂洪及素卿的死亦沒有瞞住她。
卻說陸修琰再度無功而返,心里多少是有些沮喪的。
這幾日遭受的挫折與打擊,比他二十余年所經(jīng)歷過的還要多,閉門羹、冷言冷語、漠視諸如此類的對待,在此之前,他更是想都不曾想過會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
畢竟,端王在朝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來只有別人爭著搶著來討好他的份。
背著手往廂房方向走去,忽聽身后傳來一陣孩童特有的急促腳步聲,他回聲一望,果然便見無色邁著一雙小短腿朝自己跑來。
他挑挑眉,看著小家伙那張大大的笑臉,心情也不知不覺便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