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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公交站臺看到方歆時，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待看到方歆身后的趙星茴，聞楝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切換到另一種微妙的平靜。

趙星茴斜眼望天，一副若無其事又無語至極的表情——她不想因?yàn)檫@事被全班女生戳腦門，也不想跟方歆掰扯，只能撇下司機(jī)，不情不愿地被方歆拽過來。

方歆笑著搖手：“嗨，聞楝。你今天也坐公交啊？”

聞楝說是。

“好巧，我跟星茴也是，今天我們班體育課延時，下課晚了。哦，對了，這位是我好朋友，趙星茴，我倆一個班的。”

除了閃過的眼神，沒人往下接話——方歆沒注意這兩人的姿勢有如出一轍的生硬。

三人坐上同一部公交。

正趕著下班時間，學(xué)生和上班族一起往里涌，車廂里沒有空座，中間挨挨蹭蹭站滿了人。

被人群包圍的趙星茴臉色很臭。

聞楝找了靠窗的角落，臉朝兩位女生側(cè)了側(cè)，方歆明白他的意思，拽著趙星茴，擠開人群過去。

他讓出地方：“你們站在這兒吧。”

公交顛晃，周圍乘客推搡著，趙星茴什么時候擠過公交，被方歆往前推，“星茴你過去點(diǎn)。”

趙星茴毛毛躁躁地往角落走，聞楝看她過來，側(cè)身閃了下，很明顯是避讓，她堪堪扶著車窗站定，身邊烏泱烏泱的人煩死了，偏偏那副清削的肩膀以從來沒有的近距離杵在她眼前，少年清爽氣息撲面而來，趙星茴眼簾往上一掀，聞楝長睫低耷，兩人的目光在電光火石的間隙閃了下。

他黑眸平靜溫和。

她那雙眼睛也清澈，圓溜，作天作地的不高興。

聞楝偏過臉，默然后退兩步，站到了方歆身邊——那動作怎么看怎么有唯恐避之不及的嫌疑。

趙星茴莫名不爽。

不爽——“他什么意思？兩次那么明顯的動作，好像是什么臟東西似的，嫌棄她？”還是“他怎么敢？什么態(tài)度啊？”抑或是“他憑什么搶她的動作？”

沒人睬她。

方歆和聞楝的距離聊天剛剛好，兩人已經(jīng)撇開趙星茴聊起來了。

“車?yán)镉悬c(diǎn)擠啊，哈哈。”

“再晚十分鐘，這趟車就比較空。”聞楝道，“下次坐公交的話，可以晚一點(diǎn)上車。”

“你每天都坐公交回家啊？”

“嗯。”

“聽說你是從鄰市轉(zhuǎn)學(xué)過來的，是跟著家里人搬家過來嗎？”

“不是。”

“你一個人嗎？”

“嗯。”

聞楝眼睛望著車窗外，話少得出奇。

“那你待得還習(xí)慣嗎？”

“還好。”

“我聽我們班主任說，你好像一開始要轉(zhuǎn)學(xué)到我們班哦，后來怎么突然調(diào)到別的班去了，為什么呀？”

“我不知道這件事，可能是家里的安排。”聞楝睫毛一閃，嗓音平和，“也許老師更適合。”

“好可惜，你要是來我們班多好。”

話沒聊多少，聞楝很快就準(zhǔn)備下車，下一站是市圖書館，他客氣禮貌：“我去圖書館還書，你們路上小心。”

方歆望著他下車的身影，撓了撓腦瓜子，還沒說什么，身邊的趙星茴雙手一抱，鼻尖皺得老不高興，臉頰鼓鼓，氣呼呼道：“絕對沒有下次。”

.

家里已經(jīng)到了晚飯時間。

燕姐做好晚飯，還不見聞楝回家，怕他路上有什么事，打電話問才知道他還在圖書館，催著他早點(diǎn)回來吃飯。

褚文蘭老擔(dān)心聞楝在家受委屈，但燕姐看了這么久，其實(shí)也沒什么事。

父母不在家，趙星茴自由自在，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半點(diǎn)不鬧騰，和聞楝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一點(diǎn)事兒都沒有。

趙家的習(xí)慣是一道吃飯，聞楝讓燕姐不要等，家里先吃。

等他到家時，趙星茴已經(jīng)坐在了餐廳，腳邊還躺著舔毛的貓，爆爆聽見聲音，昂著脖子沖聞楝“喵”了聲，趙星茴眼神冷淡一睇，埋頭喝了兩口湯，把筷子一放：“燕姨，我吃飽了。”

她撈起貓，長發(fā)一甩，腳步蹬蹬上樓。

有些東西隨主，包括頭發(fā)絲也是，高不高興，什么時候高興，一眼就看得出來。

至于為什么不高興，趙星茴理直氣壯地想，他害她今天擠公交，態(tài)度還惡劣，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毀了。

聞楝回房放書包再洗手，坐在餐桌旁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