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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繞褲腿挽得老高,光著腳在河邊踩水玩,二姐和婷婷采了不少的野花,編了一個花環(huán)硬要戴他頭上。
蘇云繞抵死不從,堅決捍衛(wèi)自己的男兒審美,三個人打打鬧鬧,追追跑跑,比那田野間的雀鳥還熱鬧。
北城小巷狹窄陳舊,劉家祖宅看似寬敞,其實也只是相對而言,與杏花村的田莊相比,基本上就沒什么風景可言,更談不上天空海闊。
蘇云繞決定,他也要搬到莊子上來住,城里的宅子,就讓大哥一個人守著吧!
人生不可能一直都是逍遙,快活夠了,總有一些窘境不得不去面對。
日落日出,時光往復。
劉鎮(zhèn)海趕著驢車走在梧桐大道上。
對于新買的座駕,劉鎮(zhèn)海很是愛惜,皮鞭子抽“啪啪”響,卻沒一下是打在那小毛驢身上的,只在耳邊聽個響,嚇唬嚇唬它罷了。
灰色的毛驢是真的小,才是個剛滿一歲的寶寶呢,就已經被拉來做苦力了。
也正是因為它年紀小,長得又高大強壯,因此花了劉鎮(zhèn)海老多錢了。
梧桐大道走到底,便是玄武湖,前邊那兩個石獅子后面有一座高大的門樓,門樓旁邊有兵士守著,不讓毛驢過去。
蘇云繞下車去跟那領頭兵士交涉,說是來給王爺送鹵肉的。
領頭的兵士大概得過王爺吩咐,只讓蘇云繞自己提著走過去,劉鎮(zhèn)海和毛驢依舊不被放行。
蘇云繞心里早有預料,轉身從驢車上將裝有鹵肉和大鵝的籃子提在手上,也不讓姑父在這里瞎等:“姑父你先去送醉仙樓和廟街食肆兩處的鹵肉吧,我待會兒完事了自己回去。”
劉鎮(zhèn)海有些不放心,但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只能牽著毛驢調頭,先去送了醉仙樓和兩家食肆的鹵肉再說。
蘇云繞望著遠處的別院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沉重地往里走,就跟不得不奔赴刑場一樣。
別院內,柴珃難得起了一個大早,用了早膳,已經在花園里練半個多時辰的劍,還抓了玉九思和劉俠客作陪練,三個人不分敵我,劍影縱橫,氣掃萬千,連累得滿園的花葉落了一地。
前院的管事領了蘇云繞過來,鹵肉和鹵大鵝則是交給了小廝,已經提到前院廚房里去了,等驗過無毒之后,午膳時大概會切一盤子端到王爺桌上。
蘇云繞心里十分忐忑,卻還要裝作是第一次來王府,面上很老實,只垂著頭跟在管事后面。
打蘇云繞一進到花園里來,柴珃就已經注意到他這個人了。
自從確定了他是男兒身之后,如今再見面,柴珃對他印象,便只剩下一個裝模作樣,恩……,當然,他在音律舞劇方面極有天賦,也是不好忽視,呃……,還有他那美得雌雄莫辨的容貌,竟是連自己都被騙過去!
想到自己被騙,柴珃總歸還是有些介意,于是也顧不得什么,就這么拿著劍,神色冷硬地朝蘇云繞走了過去。
蘇云繞抬頭瞄了一眼,嚇得腿都軟了,恨不得轉身就跑:夭壽!完了,完了,他提著劍過來了,他要殺我?!
蘇云繞心神大震,想要立馬求他饒命,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柴珃給握著脖子,卡住了下顎。
柴珃面無表情地將手里的劍扔給了玉九思。
蘇云繞眼珠跟著利劍轉了一圈,見利劍落到玉九思手里,最后歸了鞘,終于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玉九思將他的神情瞧了全,心里忍不住好笑:這小崽子,有膽子男扮女裝騙到王爺跟前來,如今卻又膽小得很,難道是誤會王爺要殺他不成?
柴珃也看出來了蘇云繞的心思,卻沒有解釋什么,只大手一擼,將蘇云繞的頭發(fā)簾子給全擼了上去,將整張臉干干凈凈地全露了出來。
柴珃在他臉上仔細打量了幾眼,瞇著眼點了點頭,然后放開了手。
蘇云繞驚魂未定,腦子發(fā)昏,搶先狡辯道:“王爺是不是也覺得草民跟鳳舞姑娘長得很像?嗨,這都是巧合,巧合罷了,誰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啊,偶爾有相似,也不一定就真有聯(lián)系。”
柴珃卻搖了搖頭,似笑非笑道:“蘇小哥是男子,鳳舞姑娘是女子,本王并未覺得你們長得很像。”
“……”
蘇云繞噎了噎,嘴快道:“那王爺您剛才點頭是什么意思?”
柴珃眉毛飛揚,湊近到蘇云繞眼前,壞笑道:“本王點頭,是因為覺得蘇小哥容貌絕色,若是扮作女子,秦淮河第一花魁的名頭,必定非你莫屬,哈哈哈……”
“……”
蘇云繞木著臉,心里卻抓狂咆哮:士可殺不可辱,你特么耍我玩呢!
冷靜過后:算了,節(jié)操沒有小命重要,你還是辱我好了。
第四十二章 裝不下去了吧
蘇云繞早料到今日來王府一趟, 怕是不能輕易過關,卻萬萬沒想到,瑞王殿下能無聊到這種程度, 不打也不罵, 卻又拘著不放他離開。
蘇云繞不得不夾著尾巴,跟個哈巴狗似的, 一上午都在王府里陪著小心,陪著笑!
綠柳荷花, 水榭亭臺。
一只黑黢黢的小鷯哥,在金絲楠木鳥籠里上躥下跳, 見到蘇云繞時很是活躍,就跟見到老熟人似的熱情寒暄道:“美人,美人, 你又來看王爺的鳥啦!”
蘇云繞:“……”
又什么又?!誰看王爺的鳥啦!這尖嘴巴的小扁毛, 說的都是什么鬼話呢!
柴珃賞了一粒葵花籽給那小鷯哥, 又開始拿話刺人道:“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真是只蠢鳥!不過也不能全怪你, 畢竟你也不是第一個看走了眼的。”
“……”
蘇云繞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嚨的傻大鵝, 剛覺得能松一口氣的時候, 又被人不重不輕地拿捏一下, 想死死不了, 想活活不好,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刀來得痛快呢。
玉九思知道王爺并不打算嚴厲責怪, 可真要輕輕松松就放過了這小子, 心里又有些不順暢,便沒法子也要想法子地折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