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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正中袁悅下懷,便順勢理直氣壯宣告:“哪來的男朋友啊,人家還是單身呢。”
她是有心說給某人聽的,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對話徹底跑偏了:
“不是吧,你長得這么可愛漂亮,還單著?騙姐姐呢?”
“怎么搞的,我們辦公室是不是風水不好?年輕一輩的都是單身狗。”
“對對,還有林睦,你也是單身夠久的了,入職兩年了都,就沒看見過你有什么跡象。”
“誰說沒有跡象?你們一個兩個都瞎了嗎?每天中午小林和小袁都湊一塊吃午飯,聊得可嗨了,旁人根本插不進去。”
“哈?——沒錯!這么一說我也發現了!”
“哎喲喂,玩笑歸玩笑,說起來你倆都是單身,年紀差不多,聊得又好,可以發展一下哦,說真心的。”
“對啊,我看你們倆……”
談話的走向愈發詭異了,許多同事湊熱鬧不嫌事大的紛紛加入媒人行列,林睦和袁悅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作為男性,林睦主動扛起了澄清的重任,他忙不迭打斷越來越失控的調侃,勸止道:“那個,袁悅是很好的女孩子,但是讓大家失望了,我們并不是那種關系。”
大伙噓了一聲,窮追不舍,林睦一人說不過那么多張嘴,徹底沒轍了,于是暗一咬牙,豁出去般說:
“真的,我不是不好意思。我……目前確實是單身沒錯,不過我一直有個暗戀的對象……呃,我喜歡那個人,五年了。”
他不習慣在大家面前吐露心聲,所以當說完這些后,清秀的面容微微露出了羞窘而真誠的淺笑,看上去純粹干凈的叫人心動,不自覺就會聯想到,被他珍視著喜歡了五年之久的人,一定會是相當的幸福。
楊曉芬見此感嘆:“五年,好長情啊。五年前你還沒認識我們,還沒認識喬大神和袁悅,還是個不知在哪混的愣頭青呢,嗯哼。”
畫風一變,席間話題又不知不覺朝著青蔥往事的方向前進,正在打牌的男同事等了好久,還是沒等到對方出牌,不由疑惑的抬頭提醒:“大神,到你了。”
“嗯?”喬郁北眉間微乎其微的一怔忪,斂起異色,拿牌的雙手方才有了動作,嘴里叼著煙,扯出漫不經心的微笑,“急啥,大爺我在想著怎么虐你們呢。”
袁悅趁著話題,見縫插針的裝作隨口問:“喬老師,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啊?嘿嘿,容我八卦一下。”
聽到問題,喬郁北并沒有馬上回答,他神情平靜,不急不躁的以食指抖落煙灰之后,才淡然啟齒:
“有——不過,我被對方當做物件一樣丟棄了,跟了別人……大概,是我還不夠好吧。”
他說得很平靜,話落后周圍卻一片靜默,一時間沒人說話,心中都在詫異高傲如喬郁北,著實不像是會說出這番話的人,他怎么可能會被對方“丟棄”后仍自嘲是自己“還不夠好”——那得多喜歡那個人啊。
聞言,林睦想起了那張喜帖,心頭鈍痛,左胸腔宛如被挖了一個洞,正汨汨淌出鮮血,他也說不出這股難忍的痛,是源于失戀還是因為對方的痛而痛。
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他鼻腔發酸,感覺不太妙,于是連忙起身強擠笑臉說:“你們慢聊,我上個洗手間。”
他安靜離桌,不影響重新恢復熱絡的飯桌,喬郁北用夾著煙那只手的掌心撐住額頭,眉眼低垂,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半晌后,一局牌結束,他隨意撂下手里的撲克牌,站了起來:“我也上個廁所,方嚴,你來替我一下。”
“好咧。”一旁觀戰的小青年朗聲應道,一屁股坐到他座位。
只有負責洗牌的袁悅心里嘀咕,發現有好幾張牌不知被誰攥至扭曲變形。
林睦魂不守舍的上了趟廁所,走出男廁時,赫然撞見獨自站在洗手臺洗手的喬郁北,不覺頓住。
他側身對著他,平靜無波的目光垂落在自己的雙手上,洗手的動作慢條斯理,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水流下時張時合,輕緩,優雅,帶著凌遲般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