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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實在大膽,在侯府時敢直接在太子殿下屋外喧嘩,如今出來,又敢在大庭廣眾下對他這樣笑。
難道是有意的,像那些對他別有企圖的女子一樣?
方才在侯府中時,她那衣衫凌亂濕漉的樣子,難道也是有意的?
他的心中升起一陣戒備。
身旁的手下察覺他的異樣,也順著他的視線回首,恰好看到云英的笑容。
血氣方剛的男人,當(dāng)然抵擋不住這樣的美貌,頓時后背一激靈,佯裝正經(jīng)地回身,待確保不會被看到后,方壓低聲用輕佻的語氣說:“難怪能將武家小侯爺迷得失了分寸,不但貌美,還會勾人,這可是難得一見
的尤物!”
同整個京都禁軍一樣,千騎營的侍衛(wèi)大多出身官宦人家,即便不是高門大戶,也絕非白丁。
他們到了年紀(jì),家中多會替他們準(zhǔn)備通房侍婢,即便沒有這些,家中的兄弟、從小交好的朋友,也會帶他們到平康坊的秦樓楚館尋歡作樂。
這些軍士,平日在軍營校場上操練得多狠,私底下在女人榻上便有多放縱。
千騎營里,自然也少不了“身經(jīng)百戰(zhàn)”、“慧眼識珠”的男子。
靳昭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瞥一眼身旁的手下。
他素來治下極嚴(yán),從不容許手下放肆,哪怕是言語上的差錯都不能有。
旁邊另一名侍衛(wèi)察覺不對,趕緊伸手推了那人一把算是提醒。
那人一愣,察覺到自己方才的放肆,頓時一陣?yán)浜梗B忙側(cè)身沖靳昭抱拳躬身。
“屬下糊涂,在外辦差,一時忘形,言語無狀,請中郎將責(zé)罰!”
“背后議論女人的男人,沒得讓人看不起。”
靳昭淡淡一句,說得那人面紅耳赤:“屬下慚愧!”
“按軍規(guī)如何處置?”
“言語無度,當(dāng)處十五軍棍。”
“自回去領(lǐng)罰。”
靳昭說完,便松了分韁繩,夾緊馬腹,催馬兒小跑著往前,留下那人松一口氣,暗自羞慚。
云英在馬車中,一直留心他們的動靜。
盡管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她多少能看出來,靳昭方才沒說幾個字,便教訓(xùn)了手下。
能讓這些世家子弟這樣服氣聽話,他一定是個極有本事與威信的人!
要是有這樣的人愿一心護著她……
云英放下車簾,慢慢坐回車中。
城陽侯府是京中大戶,宅院離宮城不遠,馬車走走停停,周遭的鼎沸喧囂逐漸被拋在身后,不一會兒便駛進了高聳的宮墻之內(nèi)。
“穆娘子,此處已過三道宮門,再往內(nèi)行,未經(jīng)殿下允許,便不許再乘坐車馬,還請穆娘子下車,隨老身步行入宮。”
馬車外傳來一道上了年紀(jì)的古板女聲,同昨日教規(guī)矩的嬤嬤的和善不同,云英一掀開車簾,還未來得及打量周遭的建筑,就被眼前這位嬤嬤的威嚴(yán)鎮(zhèn)了一鎮(zhèn)。
近五十的年紀(jì),一身尋常宮裝,發(fā)式、模樣都不出挑,然而面目嚴(yán)肅,聲線厚重,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不必猜,便知這是一位獨當(dāng)一面的宮廷管事。
就連靳昭都沖她抱拳行禮,喚一聲“余嬤嬤”,才沖云英說:“這是東宮的掌事嬤嬤,娘子日后在宮中的一切,都由余嬤嬤負(fù)責(zé)。”
他的語氣不似先前那般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而變得像昨日站在廳堂外守候時那樣淡漠,眼神更是再沒多在她身上停留,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仿佛半點牽連都不曾有。
云英趕忙跟著喚一聲“余嬤嬤”。
余嬤嬤那雙稍顯凌厲的眼在她身上打量一眼,卻沒有回應(yīng),只是對靳昭略一點頭:“有勞中郎將,余下的事,交給老身邊是。”
說完,面無表情地對云英丟下一句“跟上”,便轉(zhuǎn)身朝宮中行去。
云英不敢怠慢,背著自己的包袱,快步跟上。
踏入一道朱紅大門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
馬車已經(jīng)重新轉(zhuǎn)動車輪,朝著西面行去——那并非來時的路。而靳昭同那兩名侍衛(wèi)則騎馬原路離開。
高大的身影挺立在馬背上,隨著馬蹄的節(jié)奏起伏,那游刃有余的姿態(tài),看起來賞心悅目極了。
只是,他始終面朝前方,偶爾同兩名屬下說一句什么,就是不曾回頭多看一眼。
云英深深看著,不禁感到一絲失落。
第6章 窗外 難道是在看她?
“不論你從前什么樣,既入得東宮,便都是太子殿下的人,一切都當(dāng)以殿下、東宮的顏面為大,切不可再有別的非分之想。”
沒等云英回神,走在前面的余嬤嬤忽然冷冷地說了這樣一句話,語氣嚴(yán)肅,隱含警告,讓人疑心她仿佛看穿了什么,可那張隱有皺紋的面孔仍舊毫無表情,并不見半點諷刺、挖苦的意思。
云英對她的話感到不妥。
就像在侯府中,主人們都將家中仆役視作自己的私產(chǎn),武澍桉更是將自己院子里的婢女全都當(dāng)做他手中的玩物,要不要收進屋里,全看自己的喜好,全不顧她們的意愿。
若不是看不上院里的其他婢女,只怕他房里早就塞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