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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柳嵐家同樣在村尾的山腳處，想要打柴根本不必來這邊多此一舉，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個解釋了。

“這……這不妥，你挑一擔(dān)我已經(jīng)很感謝了，再多的我受之有愧，你還是運回去吧……”

柳嵐的勁頭落了幾分，不過他早已猜到秦蓁的態(tài)度，因此將準(zhǔn)備好的話語緩慢說出：“我心悅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你不必心生愧疚，或者，”柳嵐暗中定了定神，繼續(xù)道：“或者你當(dāng)做咱們提前相看，成嗎？”

相看時男女雙方都會有長輩在場，除了讓對方滿意，長輩的態(tài)度也至關(guān)重要，因此男方干再多的活計也不為過，只是相看大多為了走個場面，不會刻意刁難。

在秦蓁以往的生活里，人情往來是很平常的事，但她深知金錢易得，人情難還的道理，是以她與人交往時常會厘清每一次的利益得失，以期不虧欠任何人。

爹爹教她順心而為，娘親則教她繡法與處世之道，而在鄉(xiāng)親的幫助下她學(xué)會了勞作，通過書卷知曉夫妻間該相敬如賓，卻唯獨對情愛一知半解。

是像爹娘那般？但這種事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應(yīng)當(dāng)是不同的，不能囫圇搬來照做。

就目前而言，柳嵐是她最為滿意的夫婿人選，若是兩人之間終歸會產(chǎn)生情感，和他培養(yǎng)倒也不難接受。

秦蓁思緒紛亂，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柳嵐看出她的不自在，溫聲道：“秦姑娘，能幫忙倒杯水嗎？出門忘帶竹筒了。”

“……好。”秦蓁應(yīng)聲，連忙進屋去取。

男子斂下眼簾，繼續(xù)將剩下的柴火搬完。

夏日的夜晚吞噬了暑熱，明明是極好的入睡條件，秦蓁卻翻來覆去并無睡意。

柳嵐的話語時不時在她耳邊響起，心悅一詞讓秦蓁不知以后該如何面對他。

那群小姑娘來她這里做繡活時常會提及情感一事，按她們所說，當(dāng)見到對方時若是心生喜悅，時時刻刻想著對方，那多半是鐘意之情。

秦蓁默默回想著與柳嵐相處的點滴，好似見到他時確實會欣喜，閑暇之余也不再琢磨該如何下針，又應(yīng)用什么繡法，而是思索下次為他準(zhǔn)備些什么……

這，算是心悅對方嗎？

秦蓁想不清楚，最終決定順其自然，按兩人最舒適的方式接觸便好。

——

太陽明晃晃的懸掛在高空之上，吹來的熱風(fēng)像是攜了幾縷秋意，將灌漿的麥子拂至金黃。

要割麥了，一家老小只要能走動，都會到田間地頭盡自己的一份力。

漢子和婦人手腳利索，鐮刀一茬割一茬，大點的孩子幫忙捆扎，省得散落一地不便搬運，老人則帶著小孩跟在后頭，拾撿遺落的麥穗。

眼下可顧不上歇息，得趁天氣好早早收麥晾曬，否則沾了雨水麥子發(fā)芽，下半年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一年忙忙碌碌，可就盼望著這點東西了，半點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