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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延伸到無比遠的地方,人在上面走著,就像螞蟻一樣,微不足道。
可談胥看著這個在馬路上穿著運動鞋走路的姑娘,覺得有種情緒正在滋生,由她牽引,不受控制。
渺小與否,又有什么重要的了。
公園的樹上掛了各色的彩燈和絲帶,人群之中有一只亮白色的天鵝燈各色花束縈繞在周圍,浪漫而美好。
駐足停留觀看了一會,溫書想起什么,問:“這是什么日子,怎么這么多人在這?”
談胥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她頭,“快到端午了,你專心畫畫到連這也忘了?”
“噢”溫書答了下,若有所思往回走。談胥不緊不慢地跟她身后走著,目光一直追隨她。
最后他們在一處放孔明燈的地方停下,千燈沒入星空如啟明星一般,臺階下映照著波光,河水和人們的笑臉。
談胥看著臉龐白皙黑發長直的姑娘,她耳后的紋身和特別,眼睛也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明亮,很像一只小鹿。
“我們也放一只吧?!闭勸闾嶙h,他轉身去買,賣燈的爺爺說五塊錢一個。
付錢帶回燈,溫書看著他手里的燈籠紙,“你也信這些呀?”
談胥笑笑,眼底清朗:“人生在世,總得信一些東西。”
他把紅紙展開,拿出一只黑色簽字筆,遞給她,“來,寫愿望。”
認真想了想,彎唇輕輕笑了下,溫書道:“我沒什么心愿,不寫了吧?!?
修長指節握住那支筆在燈籠一面寫上瀟灑的幾個字后,談胥站起身,凝視著她的眼睛,如流星劃過夜空。
點燃燭火,籠紙被上升的氣體灌滿撐起來,脫離手的枷鎖,飛向深邃無垠夜空。
談胥聲音很低,他問溫書:“你猜我許的什么愿望?!?
“什么愿望?”溫書問。
談胥低頭,黑發微垂,琥珀色的眸子很安靜,他嗓音低而清晰地回:“希望以后我能成為你的愿望?!?
“——咚”用力一擲,鏡面被砸碎,泛起一圈漣漪。
河面上的小船在夜色深處中流淌,它身后是青山,綿延不絕,無法跨越。
周寒笙坐階梯上,看著他們盛總的背影低低地笑:“人家在那邊放燈祈福,你在這扔石頭有什么用?”
一手插兜,盛京延摸了支煙出來,咬在嘴里點煙,火苗躍動照亮他繃緊的下頜,五官英挺,隱入夜色,身上卻有說不出的躁意。
腳碾石子上,吐了口煙,盛京延低低道理:“你查好了他,真沒問題?”
周寒笙拽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轉著玩,“無黑料無前任無大腿,家里小有聲名,穩扎穩打憑著刻苦努力和演技殺出圈的?!?
“甚至連整容都沒整過,唯一的一點聯系也都擺明面上了?!?
“他成名這么多年,還在乎資源嗎?盛哥,你這是撞上硬骨頭了啊?!?
周寒笙笑笑,眼底笑意清淺。
指尖火星微亮,一點猩紅,冷冽的煙草氣息縈繞,盛京延看了眼另一邊河岸上的千盞孔明燈,覺得那兩個隱在人群中的背影很礙眼。
他低低笑笑:“他總有弱點的?!?
周寒笙無奈了搖了搖頭:“前幾天欠賬的那幾個全身都是弱點,你非得為了緩解心情親自去捉,落一身傷,這是干嘛?”
“這個沒弱點的人,你又只遠遠看著,不與他正面交鋒了,真搞不懂你的心思?!?
摩挲著中指的銀戒,盛京延眼底情緒很淡,嘲諷嘲弄,“你懂什么?!?
“現在還不是時間?!?
“走,回去。”他轉身往更黑暗處走。
“你回哪里?”脫口而出的一句,周寒笙說完這句話就意識到什么。
長指輕輕彈了彈煙灰,盛京延放嗓音低啞,在夜風中浸著寒意。
“澤桉園?!?
心里涌上擔憂,周寒笙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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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潯悶熱過一場就迎來一場暴雨沖刷,城市淹沒在綿延不絕的雨水中,路上積水過腳腕。
溫書在陽臺上看著外面傾盆的雨滴有點愁,原本預定好這天送邀請函給那位投資人的,現在雨下這么大,不得已只好推遲了一天。
6月7日,雨停,陰天。
厚重的鉛灰色云層鋪滿天空,溫書為防萬一還是帶來把傘出門,她穿了件針織衫外套內配深綠色長裙出門,羊皮靴踩在平路上都濺起雨滴。
空氣里濕度很大,風微微冷,溫書攏了攏衣袖。
出小區,打了輛出租車,約莫半個小時到了南河公寓。
溫書下車,正巧遇上中午放學的初中生人潮,他們穿著校服,面龐青澀,眼里有最干凈純粹的笑容。
愣了愣,溫書想起自己初中的時候,初一上學期她還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下學期,一場毫無預兆的災難就讓她失去了一切。
至今,溫書都不敢一個人回從前居住的地方看,給父母掃墓也是隔著幾百公里就在南潯祭拜。
不敢回故土,她怕再看到那一切,想起自己最無助絕望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