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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谷偶爾會來她公寓和她一起畫畫,另一個多余的畫架就是備給他的。兩人都是很純粹的人,醉心畫畫起來就總會忘記時間,回過神抽身出來,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隨便做點速食果腹,下樓送走他,在路燈下分離,一天時間也就這么過去。
在倫敦的那段時間,食材差異,也沒有想照顧的人,溫書便很少下廚,這兩年過去,技藝已經生疏不少。
畢竟藝術和現實,總歸要傾向于一個。
她和談谷沉溺于理想的世界里,像兩個孤獨的僧人,只有畫到滿意處,才會抬頭互相相視一笑。
沒成名之前那一段時間,他們精神上是契合的。
聽完溫書說的話,談胥也沒回答,淺褐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顏色很淡,他盯著宴會廳墻上的一幅畫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溫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談胥,你怎么了?”
回過神來,談胥眼睫垂下,淡笑了聲:“沒什么,聽你這樣的描述,我覺得那不是個好地方。”
“很難定義?!睖貢耄蘸蠡蛟S會眷戀在英國那段時光。
目光重新落回溫書身上,他看見她黑色的發絲上沾了點粉糕,便伸處一只手,輕輕地去觸碰她的發絲,想把那白色粉糕拂下來。
杯中紅酒氣泡升騰,巴赫的一曲《舊約》結束,室內陡然變得安靜起來,每一點動靜都清晰可聞。
溫書看著談谷的眼睛,淺褐色,很淺,琥珀般剔透,笑時很溫柔,和談谷的那雙眼睛很相像。
沒來由的,就對他放松了警惕,她看著他的手探過來,酒精氣息和巧克力的甘甜嗅進鼻間,一厘米的距離。
下一秒——
“哐當!”一聲,盛了滿滿一杯紅酒的高腳玻璃杯盡數傾倒,全淋在談胥的白襯衫上,酒汁亂濺,鐵質餐盤滾到地上。
穿著馬甲的服務員惶恐地對談胥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一邊道歉一邊拿塊手帕,把一個地方的紅酒往談胥沒沾到酒的襯衫空白處趕。
溫書看著面前這一幕有些發懵,談胥的襯衫幾乎整個濕透,脖子上頭發上還沾了少量的紅酒,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剛剛想觸碰她發絲的手僵在空中,緩慢地屈了屈手指。
連忙去扯餐巾紙,一張連一張地往談胥身上扔。
“快擦一下,談胥!”
罪魁禍首的服務員卻轉過身來對她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小姐,請您讓一下,不要站在這里擋路,這樣我們不好為這位先生清理倒掉的紅酒呢。”
溫書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趕離了那張桌子,她在旁邊看著那服務員用一張手帕,擦得談胥一件襯衫全被染紅。
宴會場里的人都注意到這,調侃議論,說談影帝這是免費染了個色。
站在旁邊目睹這慘烈的一幕,溫書心懷愧疚,更何況自己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
她更心有不安,于是主動提議:“談影帝,這件襯衫你脫了,我帶回去幫你洗吧?!?
“不行!”那服務員幾乎是反射性地說了這一句話,后面意識到什么,又立刻面露微笑,“我是說不用。”
“小姐您放心,我們酒店有很多員工制服,白襯衫種類很多的,談先生完全不用在這種場合脫掉唯一的一件襯衫?!?
“只要談先生跟我們一起去更衣室更換就可以了。”
勸誡無果,溫書只好由著那服務員帶著談胥去后面員工更衣室換衣服,她走近想等一會,都被趕出來,說“女士不得入內”。
在宴會大廳里,站著等了會,收到慈善晚宴捐款的留存證明,眾人一看她捐了三千萬,都上前來搭訕遞名片,各種書畫協會,文化沙龍,讓人眼花繚亂。
不想再這么矚目,溫書找了個偏一點的地方站著,戴上口罩,裝作低頭玩手機。
玩了會,聽見低啞磁性的一聲:“溫書?!?
抬眸,一眼看見香檳塔旁邊一身黑西裝的男人,不知剛剛干了什么,這刻又戴上了銀絲眼鏡,桃花眼深微,膚色冷白,在這室內燈光下有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盛京延一手插兜,低頭摸了只煙出來,咬住,喉結跟著滾了下,點煙姿勢漫不經心,情緒很淡。
火星纏上香煙,他眉眼慵懶,一雙桃花眼被浸染得有幾分深情意味。
男人走近,凜冽氣息,淡淡的薄荷煙草襲來,他嗓音低:“去逛逛?”
抬眸盯著他,溫書神色帶著疏離,禮貌拒絕:“這里很無聊,不去,盛先生。”
盛京延擰了擰眉,顯得有些煩躁,抬手解了領口第一顆扣子,“怎么,這么抗拒我?”
他挑了挑唇角笑笑,“那溫小姐該是一直記著我?!?
維持著僅存的禮貌,溫書輕輕一聲,語氣卻不帶一絲感情:“盛先生,自重?!?
周圍駐足著想要和盛京延攀談的人,現在聽見這句話都驚訝住了,一時這里又要點成為風暴中心。
聽到這一聲稱呼,盛京延眼神直接冷了下來,他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熟悉的姑娘。
明明以前她會像只小貓一樣纏上來,抱著他煩他,對他也總是溫柔的,會熬芙蓉蓮子雞湯給她喝,會幫他熨衣服,會在親她的時候輕輕叫他老公,望向他的眼里盛滿愛意。
而現在,看向他的眸子里,不帶絲毫感情,只剩冷漠。
還比不上一個陌生人。
嗤笑了聲,心口有些酸脹,盛京延摩挲指腹的戒指,想了想開口:“把我加上,有點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