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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卻搓搓陳肯的鹵蛋頭,“清醒啦?清醒了我就要走嘍。我媽讓我明天帶你做幾身正式的衣服,你怎么穿著褲衩子就來呀。”
“不要。”陳肯用頭拱趙卻的手,“等會兒走。我室友說我人年輕穿什么都好看。”
趙卻無聲地笑了。
男的品味就是差。
趙卻手指在陳肯頭上打轉(zhuǎn),在發(fā)茬上寫字,寫“sb”。
陳肯毫無察覺,放松極了,開始膽大包天蹬鼻子上臉:“我想跳舞。”
“跳唄。我看著你跳。”
“跳交誼舞,你陪我嘛。”陳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整個人都有點嬌,他嬌嬌地說:“我一個人怎么跳嘛。”
這些小招數(shù)該死地起作用了。
趙卻聽見自己輕笑一聲,在陳肯眼巴巴的注視下妥協(xié)了:“好好好。”
趙卻發(fā)現(xiàn)自己面對陳肯,在不斷退讓,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但依然連上了屋子里的柏林之聲。
《藍色多瑙河》——圓舞曲之王,小提琴在極高的音區(qū)發(fā)出輕柔的震顫,如同氤氳的薄霧籠罩在靜謐的多瑙河上空。
趙卻從前的舞伴就是陳肯。
趙卻的媽媽和陳肯的母親,雖然差了八歲,卻在給孩子報舞蹈班上達成了一致——她們上大學時都學過交誼舞,認為這是一項能夠培養(yǎng)孩子優(yōu)美體態(tài)的高雅運動。
趙卻媽媽起晚了,一腳油門,送倆個小孩上舞蹈班,到班上時,小孩都分完舞伴了,兩兩結(jié)對,趙卻忍了又忍,認下了陳肯這個男伴。
趙卻小時候非常討厭陳肯,只有在對著鏡子糾正動作時會和顏悅色一點,鏡子里能同時看見陳肯的臉和其他長得奇形怪狀的雄性動物幼崽的臉,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陳肯是那個輕。
現(xiàn)在,
陳肯在她面前約一步半的距離站定,他微微挺直背脊,肩頸線自然而優(yōu)雅,隨后,身體以一個無可挑剔的角度向前傾斜,完成了一個簡潔而標準的十五度鞠躬。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優(yōu)雅地撫上左胸,目光溫和卻專注地迎上她的視線: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您共舞一曲?”
他的手掌向上,向她伸出。那是一個邀請的姿勢,手指修長,掌心舒展,充滿了無聲的期待。他的整個姿態(tài)構(gòu)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面——微微欠身的身體,真誠的目光,以及那只懸在兩人之間、等待著回應的、無比耐心的手。
還有音樂,弦樂流暢、絲滑、寬廣,就像傾瀉的河水帶著永不枯竭的動力奔涌向前;木管樂器和銅管樂器則是濺起的晶瑩浪花,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庭院別墅,柏林之聲,《藍色多瑙河》,“法拉利”。
這本該是一個非常上流的場景。
如果陳肯不是穿的大褲衩子的話。
趙卻“噗”地笑了,指著陳肯笑得捂住肚子直不起腰。
陳肯的酒沒完全醒,站久了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于是趙卻笑得更加大聲了,指著陳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下次再穿、成這樣找我,我把你打出去!”手鐲叮鈴叮鈴。
陳肯也是有少男自尊的,被她說得不高興了。
可他看看穿著旗袍的趙卻,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大褲衩子,覺得她說得特別對。
我這樣怎么配站在她身邊?
她的男人要高大英俊,有錢有勢,現(xiàn)在應該穿著正裝,配一塊極貴的百達翡麗……
想著想著,陳肯給自己想難受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趙卻嘴緩緩張大,在低頭看到陳肯的眼淚之后,變成一個“o”,趙卻扒拉陳肯:“真哭啦?”
趙卻亂了,哄他:“其實你穿褲衩子特別好看。”
陳肯淚眼朦朧地看她,抿著唇。
誒呦,真是我見猶憐了。
趙卻繼續(xù)哄:“這褲子,這剪裁,特別修身,你這脖子下面全是腿,全是褲子。”趙卻把自己說笑了。
陳肯懵懵的,老覺得她說的不是什么好話。
“而且這褲子是灰的!”
陳肯:“灰的?”
趙卻夸:“灰的顯大。”
陳肯又不高興了,在《藍色多瑙河》澎湃的高潮部分哭得傷心欲絕,啜泣著說:“本來就大。”
趙卻樂得不行了,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憋的難受。她覺得是自己太好說話,導致今天的陳肯變成了嬌嬌兒,于是聲音一厲:“你手呢?”
陳肯果然不敢哭了。
雖然不知道趙卻要干啥,依然乖乖把手遞了出去。
趙卻抓住陳肯的手,核心發(fā)力,她的腰身在他臂彎中彎出優(yōu)美的曲線,她幾乎就在他懷里。
音樂還在繼續(xù),時空卻仿佛靜止了。
仰視的角度,陳肯背光的面容輪廓深邃,他的眼睛里有一片星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