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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過竹林發(fā)出“沙沙”輕響，涼風(fēng)中蟬鳴逐漸消弭了下去，明月當(dāng)空，夕夕成缺。

花間二人，一襲白衣獨(dú)立風(fēng)宵。

“你贏了，這句我對不上來，我自罰三杯。”

“不成，你已經(jīng)喝了我一壇酒，再這么喝下去，我的藏酒豈不是都要被你喝光了？”

蘇佺佯裝作慍怒的樣子，將燕支手中的杯子奪了下來：“你看看你，哪有個修行之人的樣子，要是那些弟子看到……”

“管那些做甚么，你這酒不就是偷偷為我準(zhǔn)備的么？”

燕支哈哈笑著，眨著眼向蘇佺道：“不如我給你說個故事聽罷。”

“別想三言兩句就將我糊弄過去……”

“好好好……”

燕支垂下眼，月光下他臉上的胎記被長發(fā)遮住。蘇佺有些醉了，手里舉著杯，虎口處的青痣分外惹眼。燕支斂起了目光，緩緩開口，聲音清冽。

“有只生有九尾的靈狐，在九重青天上盜取了天帝一顆授魂珠，于是天庭派遣了雷公捉拿此妖，電閃雷鳴風(fēng)雨相加，這只畜生不甘被就此劈死，便溜進(jìn)人間一座宅院，昏迷之際露出原型，溫課的書生見來了一只渾身是血顫抖不止的小狐貍，便將其抱在懷里，卻不想正是書生無心之舉救下了它，避過了一劫。”

“狐貍通人性，知道是書生救了它一命，便欲留下報恩，書生家徒四壁一貧如洗，此狐所幻化而成的女子是人間罕有的傾城絕色，每每深夜而至，紅袖添香，凌晨離去，次日讓書生以為如春｀夢一場，日復(fù)一日。”

“那后來呢？”蘇佺聽得入神，忍不住發(fā)問。

燕支啟唇輕笑：“后來，書生進(jìn)京趕考，多年寒窗苦讀，為的也不過就是這一朝，那狐知道恩公心愿，原本書生只是個榜眼，它于是暗中施法，將那甲首的名字換作書生的名字，張榜后，書生高中狀元，宮殿之上又得皇帝垂憐，將公主許配給他，擇日成婚。”

“那狐許他金榜題名，洞房花燭，待一切塵埃落定后便獨(dú)身遠(yuǎn)走，不忍耽誤了恩公，書生游街回鄉(xiāng)，依舊不死心地想尋那女子，他亦不知女子原是九尾靈狐所化，日日苦等，只是終其一生再也未有見到過那位佳人。”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蘇佺聽完后微怔。

“想什么呢……”燕支見他悵然若失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不過一個道聽途說唬人的故事罷了，你還當(dāng)了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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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府世子蘇佺在青云觀以俗家弟子之名修道的事終于還是傳到了云城中，八王府上下皆驚，八王爺更是怒火滔天，失手打碎了家中當(dāng)今圣上所賜的琺瑯瓷瓶。

不日，王府中便派人去了山上，借口王爺極力反對小世子出家，且因許久未見小世子，憂思過甚，已臥床不起為由，逼蘇佺現(xiàn)身后將其從青云觀五花大綁地捉回了府上。

落雪了，轉(zhuǎn)眼又是一年冬至。

七、夜宴

隆冬時節(jié)。三九寒天，風(fēng)吹自然得凜冽。

輕薄白雪自天空中緩緩飄落，靈逸如蝶，交錯紛飛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鋪在地上，零零碎碎，層層迭迭。蔓延了整條空曠且寂靜的街巷，厚雪堆砌的屋檐，掛著冰晶，玉雕天成。

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一夜之間皚皚地覆蓋了整個云城，褪盡了城中昔日的種種繁華。

此刻五更剛過，一座深府的宅門緩慢開啟。

淡淡的暮色里，白靴在雪地上踩出窸窣的聲響。他倚在門口，長身玉立。向著蒼茫的夜空凝視了許久，倏爾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