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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樓覺得,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輕柔,就像傾注了滿腔的柔情在手上,他愛極了這樣與她安靜獨處的時光。
剛剛換好,包扎好,天寅跑了進來。
“老大,有人擅闖海棠林。”
謝成韞問道:“是甚么人?人在哪?”
“那人自稱是夙姐姐的阿姐,還受了傷,天卯將她帶了回來,現在正在屋外。”
唐樓皺了皺眉。
謝成韞看看唐樓,道:“走罷,去看看。”
走出房門,忽然撲過來一個人影。
唐樓眼疾腳快,見勢不妙,靈活地向謝成韞身邊一躲。
蘇愫酥撲了個空,委屈地看著唐樓,“唐樓,你受傷了?我擔心極了,我找了你好久……”
唐樓詫異道:“不是說扭傷了腳么?”
第74章 (七十四)
三人站在竹廊上。
謝成韞冷冷地看著蘇愫酥,目光中的不歡迎直白而犀利。對于不喜歡的人,她從來懶得去掩飾情緒。
唐樓將她的不悅看在眼里,問蘇愫酥:“你來這里做甚么?”
蘇愫酥怯怯地瞄了瞄唐樓,他面無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我,我擔心你,我只是想瞧瞧你的傷勢如何了……”
唐樓雙手向兩側一攤,淡淡道:“看見了?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重逢的喜悅剎那間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委屈,蘇愫酥的眼眶一下盈滿淚花,楚楚可憐。
奈何,面前的人對著這張泫然欲泣的臉生不出一絲憐惜,“走罷,我送你出海棠林。”他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皺眉看著仍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蘇愫酥,“你不該不請自來,壞了人家的規矩。現在人家不計較,還不趕緊走?”
蘇愫酥死死地咬住嘴唇。她與唐樓已經是一日勝過一日的陌路,而那女人卻是一日勝過一日的近水樓臺。她有種預感,這次走了,她便要永遠的失去他了。不,她不能走。
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落下來,“唐樓,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還有,我娘也很擔心你,她聽到你受傷,急得不行,當即就把雪參拿了出來……”
謝成韞對這訴衷腸的一幕沒有半分興趣,也不高興再繼續聽下去,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背對著唐樓道:“你方才說你已經沒事了?既然如此,你也和她一起走罷。”說完,一甩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聲音清冷寒峻,隱隱透著些不悅在其中。唐樓一怔,她這是在發脾氣?
瞇眼稍微一想,眸光變得柔和起來,唇角勾起一彎淺笑。她不高興了,她吃味了,所以才發脾氣了。雖是再明白不過的逐客令,卻讓他心里泛起一絲甜意。越想,那絲甜意越濃,漸漸充滿整個胸腔,漸漸裝不下,從內而外溢了出來,流向了唇角,使得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
蘇愫酥費解地看著唐樓,不明白為何這人突然就笑了。她是越來越弄不懂他的想法了,但是她已經打算賴著不走了,不論他說甚么,她總歸是不會走的了。何況,她已經想好了理由。
“我爹娘讓我把遲爾帶回去,我等她回來了再走。”
“隨便你。”唐樓心不在焉道。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從來沒有過的急切。轉身回了房,很快重整了裝束出來。
蘇愫酥還站在竹廊上。
唐樓從她身邊經過,看也沒看她,縱身往湖面一躍。
蘇愫酥急忙喊道:“你要去哪兒?”
他沒回答她,徑自入了海棠林。
蘇愫酥呆呆地望著唐樓消失的方向,茫然無措。
“不是你的,就怎么也變不成你的,再強求也沒用啊,孩子。”
身后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老鬼背著手,走了過來。
“想你爹夙遇夙左護法,多少光明磊落,多少英雄氣概,又有多少灑脫,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頑固執拗的孩子來?再這樣癡纏下去,最后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他有他的底線,惹火了他,到時救命恩人的身份也護不住你。”老鬼搖了搖頭,“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他有多喜歡她,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關你何事?”蘇愫酥冷冷道。
“我不過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想提點你。嗬嗬嗬嗬,看來,是老頭子是多管閑事了。”老鬼笑了笑,拎著酒壺離開了。
夜深無風,微涼,漫天的星,碎玉一般灑滿穹幕。
竹樓一片寂靜。
謝成韞躺在床上,被房間內的一閃一閃的幽光喚醒。
睜開眼,坐起身,垂眸,入眼一長串微弱的幽光,一閃一閃,從她的床前鋪開,一直延伸到門邊。
一室清冷的蓮香。
她下了床,彎下腰,捧起其中一盞幽光。原來,是一朵手掌大的睡蓮,只綻開了最外面的一層花瓣,中間有一個花苞,那一閃一閃發著微光的,正是花苞。
謝成韞穿上外衣,挑了挑眉,捧著這朵睡蓮,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抬眸,怔在原地。
湖面上鋪滿了同樣的睡蓮,螢著幽光飄在水面上,壯觀得就像千萬點墜落湖面的繁星,讓人有種置身銀河的錯覺。
湖中響起悠揚的簫聲,劃過深邃的夜空。纏綿,婉轉,云卷云舒,仿佛陷入癡情的女子在向意中人訴說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