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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看向二太太,“你猜后來怎么著?”
二太太立馬接話,“怎么著了?”
老祖宗道,“后來她弟弟走了,侄子尋她要錢,侄子成婚是她出的聘禮,侄子生子沒錢辦酒席,又尋她要錢,而這個時候這位伯母家里已大不如前,沒那么多銀子給娘家使了,她就哭著說好話,說是給不出錢了。”
“可惜呀,人一旦胃口養大了,就下不來了,那侄子懷恨在心,以為她捂著銀子不給,一日趁著她回門將刀架在她脖子上,一個沒留神,傷了她,侄子由此進了牢獄,娘家一門子全敗落了....至于她本人,因著常年貼補娘家,底下兒子媳婦心存不滿,平日著了病也不管她,她懊悔不迭,最后死了三日方被人發現,下場唏噓。”
許氏聽到這里,立即不吭聲了。
程亦浚聽了這等故事也嚇了一跳,“可是祖母,瑩娘她母親病著,等著她送銀子治病呢。”
這下終于把簍子抖出來了。
二太太怒火一點就著,劈頭蓋臉道,“她哥哥呢,弟弟呢,不管自己母親死活嗎?再說了,不是還有你當初的聘禮嗎?一百抬的聘禮就換了一點花架子回來?糊弄誰呢,不說這三年你們的孝敬,光那些聘禮都夠他們許家吃穿一輩子,敢情自個兒舍不得用,一有點風吹草動就來程家要銀子。”
那許氏見二太太將事情宣揚出來,羞憤難當,拔腿就往跑,
“我不活了...”
隔壁間程亦安等人正喝著茶,聽了這話一個個慌忙起身,不想便見許氏沖出來,似要往外頭去。
程亦喬怕她真尋短見,第一個丟下茶盞往前攔,恐自己一人擋不住,叫著離自己最近的江若梅,
江若梅緊隨其后。
許氏眼看正頭路被程亦喬給擋了,便打算繞江若梅過去,熟料江若梅這個時候生了個心眼,瞥見程亦安正放茶盞打算來幫忙,趁著程亦安沒站穩,順手將她一牽。
程亦安被她拉一把,身子往南側一歪,那許氏好巧不巧撞在她胳膊。
撞一下倒也不打緊,偏生她右手茶盞還沒脫手,此刻滾燙的茶水晃出來,淋了她小拇指,茶盞已失手跌在小案,碎了一地。
“哎喲。”燙著了。
程亦喬見狀大驚,忙推開江若梅撲過來,捧著她的手,“安安你沒事吧...疼嗎?”
乍一下是有點疼的,程亦安皺了眉,看了江若梅一眼。
老祖宗等人從里間出來,紛紛氣青了臉,那許氏這才曉得自己闖了禍,不敢再吱聲,倚著門檻直落淚。
江若梅心下也虛,只是面上還裝出一副惶恐擔憂。
二太太眼看程亦安小指都紅了,想起程明昱寶貝她的模樣,叫道,“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還是老祖宗鎮定,立即吩咐人取涼水,又遣人去請大夫,再讓丫鬟去藥房拿冰涼的玉肌膏來敷藥。
小丫頭迅速捧了涼水來,程亦喬幫著她將手指摁下去,冰冰涼涼的,這才緩了疼,程亦安見眾人臉色不好看,忙道,“不礙事的,小事一樁,涂些藥就好了。”
可惜事情沒這么簡單。
驚動了程明昱。
他清晨去上朝,聽聞程亦安今日要回去,打算午膳回來送送她再返回衙門,結果就聽說她在這里受了傷,立即沉了臉色,將所有人喚來花廳。
程明昱和老祖宗端坐上首,二太太和聞訊趕來的三太太等人坐在左下圈椅,許氏和程亦浚跪在地上,其余人姑娘少爺均站著不動,唯獨程亦安坐在右側圈椅,由府上大夫查驗傷勢。
二太太捶胸頓足直叫罪過,
“都怪我,治家不嚴,鬧出這樣的笑話,還連累安安...”
若是尋常也罷,偏生今日程亦安要回府,陸栩生還要來接,這會子出了事,大家面上更不好看。
許氏撞了人,無話可辨,伏在地上只顧抽泣。
程亦喬仔仔細細回憶當時的情景,忽然劈頭蓋臉沖江若梅質問,
“我問你,我喚你來攔人,你為何拉扯安安?你沒瞧見她手里端著茶嗎,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若梅心里本就虛,當時確實是嫉妒心作祟起了一點歹念,卻也沒想驚動這么多人,連程明昱都出了面,心里慌得很,連忙跪下朝程明昱磕頭,
“大舅舅,我不是故意的,我眼看嫂嫂沖出來,恐我攔不住,便想多拉一人攔,不成想出了事...”
程明昱見小女兒手指紅了一大塊,面色沉沉,
“如此說來,你是無辜的?”
程明昱審人時眼神十分專注,帶著銳利的鋒芒。
“我...”江若梅平日不怎么見過這位大舅舅,光看到他就害怕,閃閃躲躲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語氣出賣了她。
事實上程明昱將人傳過來前,就已經從看守的婆子丫鬟口中得到了真相。
審出口供只會讓江家人覺得程家人欺負她。
壓根沒必要審。
程明昱甚至不想浪費一點功夫在這個外甥女身上,他眼神盯著一側正在上藥的程亦安,冷漠開口,
“來人,喚兩個管外事的婆子,將她送回江家,并將事情經過告訴江成斌,讓他們自行處置。”
既是姻親,又是官場同僚,給彼此留點臉面,程明昱太明白如何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若是江家包庇,毫無疑問,這親戚沒得做了。
若江家處置妥當,無話可說。
江若梅一聽要把自己送回去,臉色頓時大變,哭哭啼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