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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安,你好歹也是大家出身,氣量怎的如此狹小,上回讓你贏了,你還不滿意,今日非要補上一腳,莫非仗著自己有一位位高權重的夫君,便可在宮里為所欲為?”
這罪名可就大了。
鄭穎氣得起身,
“你胡說八道,亦安與我坐著一動未動,壓根不曾瞧見你,何以攔你?你別誣賴安安。”
姚玉妝快嘴反駁,“堂堂鄭大小姐也能睜眼說瞎話,你們一塊的,你自然幫她。”
鄭穎嘔的要死。
程亦安也跟著起身,嫌棄地看著她,
“你有何證據(jù)證明是我?”
“那你憑什么說不是你?總之我摔了是事實,大家伙都有眼看的。”她攤著手環(huán)顧一周。
程亦安順著她視線掃了殿內一眼,除了石飛燕和孔珍,其余人大多不愿摻和,紛紛別開臉。
那石飛燕果然雙手環(huán)著胸,背靠廊柱道,
“我還真瞧著像是安安伸了一腿。”
鄭穎怒道,“你們不也是一伙的?自然幫她!”
誰也不服誰,陷入僵持。
程亦安沒理會她,繼續(xù)坐著喝茶。
那姚玉妝見誣賴程亦安不成,故意撒潑朝程亦安撲來,
“你敢對我動手,我跟你拼了!”
她揚起雙爪往程亦安發(fā)髻抓來,幸在程亦安眼疾手快,飛快側身躲開,那石飛燕和孔珍二人一面說不要打了,一面借著扯架的功夫來推搡。
鄭穎也加入戰(zhàn)局。
程亦安被逼到桌腳,抓起一把瓜子朝三人面門撒去,趁著姚玉妝偏頭閃躲的功夫,拽住她發(fā)髻將她往后一推,三人跟骨牌似得一個接著一個往后倒。
孔珍被壓在最底下,胸口被石飛燕狠撞了下,石飛燕手肘磕在桌腳,疼得直叫屈,那姚玉妝更是發(fā)髻散亂,不成樣子,她氣得破口大罵,
“我看你嫁了個劊子手,自個兒也學了一身粗鄙功夫,一人竟打得過我們三人。”
程亦安也沒料到今日力氣這般大,竟然打贏了?
不錯。
她能容忍別人誣陷她,不能容忍旁人侮辱陸栩生,她眼眸一點點瞇起,“你說誰劊子手?”
“你家陸栩生呀,還能是誰?”那姚玉妝不顧自己蓬頭垢面,自以為踩了程亦安痛處,神色極其囂張,
“他就是個殺人狂魔,他是吃人血活過來的,他是從死人堆里爬起來的,你跟著這樣的男人過日子,不膽戰(zhàn)心驚嗎...”
她話還未說完,一道敞亮的巴掌抽在她面頰。
總歸已經動了手,干脆出口惡氣。
程亦安從未氣得這樣狠,額尖還冒著青氣,睨著她一字一句道,
“姚玉妝,今日十月十五下元節(jié),該當祭拜亡靈,你可知太后娘娘祭拜得是哪一路亡靈?我告訴你,祭拜的是那些追隨先帝死去的將士,三十萬活生生的性命,他們是孩子的父親,母親的兒子,女人的丈夫,妹妹的兄長。”
“你可以侮辱我,我不許你侮辱陸栩生,是他和他的弟兄們用血肉之軀堵上邊城的缺口,才讓你有機會在這里夸夸其談,讓你遍身羅綺縱情娛事!”
鄭穎被她說得動容,一時還紅了眼眶,難以想象平日嬌滴滴的女郎也有這等迫人的氣勢,也跟著她挺直腰板。
太子妃進來時聽到的是這樣一番振聾發(fā)聵的話,一時望著程亦安神色復雜。
太子妃出身秦國公府,祖父,父親,兄長均是血戰(zhàn)沙場的將士,秦國公府滿門三十四名男兒,有一半戰(zhàn)死沙場,活著的缺胳膊少腿,了此殘生,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一席話的分量。
但終究在皇宮動了手,有違宮訓,太子妃問完經過十分頭疼,牽扯重臣女眷,太子妃未敢擅專,先將人安頓此處,索性親自去稟報皇帝。
太子妃一走,石飛燕便悄悄塞了銀子給宮人,著人偷偷去跟她爹爹告狀,讓她爹爹替她做主。
鄭穎見她們忙著各投門路,替程亦安著急,
“安安,咱們得想法子,不能讓她們惡人先告狀。”
程亦安沒吭聲,她餓了,天塌下來先填飽肚子再說。
宮人已送來午膳,程亦安一人默不作聲用膳,也知今日大抵闖了禍,恐難
以收場。
她不后悔。
去陛下跟前,她自有話分辨。
人與人是無法共情的,程亦安想起陸栩生受的那些苦,竟成為旁人攻訐他的利器,心里就一陣難過。
她心疼她的男人。
罷了,豁出去了,有什么后果領受便是。
午時的自鳴鐘敲響,程明昱處理完最后一道文書,擱下湖筆,抬頭望了一眼天色,今日起了風,太液池濕寒重,也不知蘋蘋凍著沒有。
這個念頭一起,值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進來一道清瘦的身影,瞧著像是跑來的,說起話來喘氣不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