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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他都受不了了，到時候共處一室或者孤男寡男呆在一個狹小的車廂里該怎么辦？

張思毅抱住枕頭在床上亂滾，一邊糾結(jié)地“嗷嗷”叫，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像個正常直男了。

張思毅強迫自己先不去想這事兒，之后幾天，他專心投入工作，在年底之前總算是把c市辦公樓的方案趕出來了。

他的設(shè)計是一個a字型的塔樓，就坐落在基地最街頭的位置，左右兩邊以階梯狀層層疊進(jìn)上升。為了保證辦公樓的高度，地下幾層必須中空，剛好做停車場地使用。陸喬做的方案也用到了臺階的概念，但他在平面上是階梯狀的z字型，最高處能直達(dá)十五層。

為了避免和春運交通相沖，這一次匯報顧逍沒讓人事訂車票，而是直接讓公司的司機開車送他們過去。

大年二十八，也就是除夕前兩天，辦公室里的留守人員已經(jīng)所剩無幾，張思毅和陸喬一早七點坐上了公司的商務(wù)車，顧逍也在。

c市距離海城就三個小時的車程，他們能趕在十點半之前到市政府，一個小時左右匯報完，吃個午飯就能趕回來。

張思毅迷迷糊糊地在車上打了會兒瞌睡，沒想到一覺醒來，司機都快把車開到c市了。他看看時間還不到十點，不由驚嘆道：“司機師傅開車好快，真給力啊！”

這司機也兼公司保安，三十多歲年紀(jì)，外地人，他哈哈笑道：“你們這是年前最后一趟兒了，明天我就回家過年去咯，能開得不急么？心里全想著家，歸心似箭啊！”

車上幾人一通笑，其實按照法定日期明天還要上一天班，但無境慣例是每年給無關(guān)設(shè)計的司機、保安、前臺等人員提前放的，畢竟他們年假時間短，平時不加班也沒什么調(diào)休日，有時候設(shè)計師都在休假，他們來公司也沒事干。

顧逍坐在副駕駛位上，透過后視鏡瞄了張思毅一眼，笑道：“張思毅，一會兒到了市政府，你來匯報怎么樣？”

張思毅：“……啥？”

顧逍重申了一次：“你和陸喬的方案啊，一會兒你上去匯報。”

張思毅一臉蒙逼，等等，不是說匯報一般都是顧逍來講的嗎？他還等著欣賞顧逍的風(fēng)采呢，所以才沒心事似的睡了一早上……為什么突然要他上去講啊！

陸喬趕緊把文本往張思毅手里一塞，幸災(zāi)樂禍道：“太好了！”

張思毅急道：“陸喬的方案不是我做的，我替他講會不會不太好？”

陸喬慷慨道：“不不不！你講得比我好，我覺得你替我講挺好的！”

顧逍出聲解釋：“雖然這兩個方案是你們兩個獨自做的，但是對外，無境是一個團(tuán)體，不分你我。記住，我讓你上去講并不是讓你代表你自己，而是代表我們所有人。”

陸喬笑著附和道：“就是，這是老大給你的鍛煉機會！還不好好把握！”

顧逍無視張思毅蛋疼的表情，看了看時間，道：“估計還有二十來分鐘就到了，你自己的設(shè)計你應(yīng)該很熟悉了，多看看陸喬的方案吧，有不明白的，趁現(xiàn)在還能問一下他。”

張思毅壓力山大地翻開文本，正在心里暗罵顧逍又虐待自己，就聽對方又道：“講得好，明天提前放你們的假，不算在年假里。”

陸喬一聽，掐著張思毅的手臂直晃：“四姨你可得爭口氣啊！我明天能不能提前放假就指望你了啊！快！快看我的文本！我再把我的設(shè)計思路跟你講一遍！”

張思毅：“……”

到了c市市政府，蔣主任提前接到電話，熱情地下來領(lǐng)他們到樓上的會議室：“真是太過意不去了，年二十八還辛苦你們過來匯報，來，你們先坐，我讓秘書給你們倒個茶，順便去叫一下王局長。”

顧逍客氣道：“不著急，正好我們也準(zhǔn)備準(zhǔn)備。”

不一會兒，秘書端了茶進(jìn)來，又替他們連上投影設(shè)備，陸喬幫著接上電腦和幻燈片。

顧逍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見張思毅還低著頭在看文本，走過去問：“這么緊張？”

張思毅能不緊張么！雖然以前讀書時也隔三岔五地做presentation，但這還是他頭一次在政府、在甲方面前做匯報啊，萬一說得不好，那可是會給顧逍、給無境丟臉的！

顧逍勾起嘴角，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別怕，我這不是在下頭坐著么，說不好我給你兜著。”

張思毅：“……”

很快，王局長就來了，與之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中年男人，據(jù)說是當(dāng)?shù)亟ㄔO(shè)局的副局長。

幾人相互介紹、寒暄了幾句，匯報就開始了。

王局長見是張思毅站起來，面上一怔，顧逍立即介紹道：“這是我最近帶的一個小設(shè)計師，英國c大畢業(yè)的，叫張思毅，王局長您上次見過。他聽說您夸過他，今天主動提出由他來為你們做匯報，我想著也該給他鍛煉機會，就應(yīng)了。所以，一會兒他有什么說錯的地方，還請兩位局長多多包涵。不過你們放心，這c市政府辦公樓的方案設(shè)計我全程掌控著，你們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小張答不了的，我來答。”

王局長聽了顧逍的話，哈哈大笑道：“原來小張還是個接受西洋教育的高材生啊？看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我就說嘛，小顧你這么優(yōu)秀，帶的徒弟肯定也不簡單，”他看向張思毅，鼓勵道，“來，小張你慢慢說，不用緊張。”

張思毅剛剛還在心里吐槽“什么我主動，分明是你逼我”，一扭頭就看見顧逍自信的目光。一瞬間，他仿佛從對方身上獲得了某種力量，奇跡般地鎮(zhèn)定了下來。

因為親自走訪基地、全心全意投入，此時此刻，整個設(shè)計的思路就猶如一張畫卷在張思毅腦海里清晰地展現(xiàn)。

他清了清喉嚨，沉靜地開口道：“各位領(lǐng)導(dǎo)，很榮幸今天由我代表無境建筑設(shè)計事務(wù)所來為本市的政府辦公樓做初步方案匯報……”

第058章 徒弟

張思毅擔(dān)心厚此薄彼，先介紹了陸喬的方案, 而且剛剛與陸喬在車上討論過，他的印象也相對深刻。

工作實戰(zhàn)上的匯報和學(xué)校里的presentation有很大區(qū)別，后者老師為了引導(dǎo)學(xué)生正確思考，會非常注重設(shè)計思路與過程，結(jié)果反倒是其次；但前者的聽眾卻更在意設(shè)計成型后的東西，譬如外觀、意義、造價, 或者有時候純粹看個人喜好。好比一個男人喜歡日系蘿莉，給他一個俄羅斯熟女顯然是不對他胃口的。

但不管怎樣, 張思毅都牢記著學(xué)習(xí)期間聽老師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你的演講無法吸引你的觀眾, 那么你的設(shè)計等于是失敗的。

第一次為甲方做匯報, 張思毅摸不好那個度，但至少他會看三色, 看那幾個甲方聽得是否專注, 做適當(dāng)?shù)难凵窠涣? 一旦他們稍稍走神，張思毅就能猜到他們不喜歡聽這個片段，便快速跳過。

憑著這些小聰明，張思毅還算順利地把兩個方案介紹完了，期間沒有人打斷他，更沒有人表現(xiàn)得不耐煩。

只是講完以后，兩位局長并沒有直接表態(tài)，緊接著向張思毅問起了問題。

前兩個問題是建設(shè)局局長提的，分別針對了陸喬和張思毅的方案，問題都還簡單，張思毅一一應(yīng)答，但之后那個王局長問了個問題卻一下子把他噎住了。

王局長瞅著張思毅設(shè)計的那個a字形辦公樓，皺眉道：“我感覺這個還是不夠高，能不能再搞得高一點？”

張思毅當(dāng)場就想吐血，王局長的問題與其說是在刁難，不如說是問得相當(dāng)外行。

如果對面的不是甲方而是什么路人甲，張思毅都想直接把文本摔在那個快禿頂?shù)哪X門上——你他媽建筑面積就這么大，老子底部都給你架空好幾層了，你還想再怎么高！？

張思毅深吸了一口氣，剛想明確且冷靜地給他兩個字“不能”，不料顧逍突然信誓旦旦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