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無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意一聽便炸毛,壓聲道:“說起這個我就惱火,長姐只顧自己榮華富貴,當初卻那樣坑害我。明知道全家都要來上都,她怎么不告訴我?我一個人在梨園,又不得她照應,自然得想辦法找個人依靠,病急亂投醫才找了現在的郎子,若早知道能有今日,我還會嫁給姓白的嗎?如今連蘇云都進梨園做官了,果真我這個堂妹不是至親骨肉,受的那些罪,全都是她害我的!”
第67章
蘇柳訝然, 但又因不會說話,不知該怎么指責她,只道:“你這么說, 不太好吧!”
蘇意抱定了這個主張, 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起先不與她們來往時, 不咸不淡的日子沒有比較,一切倒還好。今天看見了蘇月訂親的排場, 讓她打心底里泛起酸味來。
都是姓辜的,為什么差別那么大?她也不是羨慕蘇月嫁了皇帝, 就是覺得同是一家子姐妹, 族中人截然不同的態度,實在讓人傷心。
“原來自家人,也不免捧高踩低。”她涼笑道, “人人都說蘇月是姐妹們的榜樣, 你們是沒瞧見她使小心眼, 沒領教過她的手段。”
結果這番痛快的發泄,很不巧一字不差全落進了蘇云耳朵里。
蘇云一把拽過蘇意, 臉上堆著笑,咬著后槽牙道:“阿姐你來,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這是通牒, 不是邀請, 不等蘇意答應, 蘇云就強行把她拖到了后廊上。
這時三夫人過來,四處找女兒,問蘇柳:“你可見了你三妹妹?”
蘇柳老實地搖搖頭, “先前和我說了兩句話,就上外面去了……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那廂蘇云一把逮住了蘇意的衣領, 手指頭幾乎戳到她面門上,“今日是長姐訂親的日子,辜蘇意,你要是讓她今日不高興,我讓你一整年不高興,聽明白了嗎?”
蘇意掙不開她,氣得大罵:“你瘋了不成,動手動腳!別以為你們攀了高枝,就來欺負人,我不吃你們這一套。”
蘇云說呸,唾沫星子直噴到她臉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虧不虧心?你不就是嫉妒么,白的說成黑的,連自己都快相信了吧。你可別忘了,你娘家所得的賞賜都因長姐而來,否則你們三房算個什么!你當初偷奸養漢,為嫁姓白的,私孩子都弄出來了,長姐怎么害的你,她是給你脫裙子了,還是綁著你和人私通了?自己不要臉,如今厚著臉皮反咬一口,我要不是看今日不宜揍人,非把你的牛黃狗寶掏出來不可。”
蘇意被她一頓臭罵,頓時脹紅了臉,“我又不曾冤枉她,舉家來上都的消息,她為什么不告訴我?”
蘇云抓著她的衣襟用力晃了晃,“我看看能不能把你腦子里的水晃出來。陛下是等我們安頓好了,才讓長姐知道全族來了上都,這是給長姐驚喜,懂不懂!你哪里等得及,兩個月前不就和人勾搭上了嗎,還有臉埋怨,別叫我替你害臊了。”
蘇意被她撕扯得明明白白,不由惱羞成怒,“你做什么總提孩子,我落了這個短處,就要被你們笑話一輩子?”
“要不怎么?難道夸你光宗耀祖?”蘇云又著力警告了她一番,“你今日最好給我消停些,壞了陛下過禮,你們全家都得完蛋。等過了今日,你有什么不痛快盡管來找我,到時候我再賞你大耳刮子,保管讓你找不著北。”
蘇云說完,狠狠推了她一把,蘇意倒退了兩步才站穩身子。再看,蘇云已經走遠了,氣得她直咬牙。正憤恨難平時,身后幽幽冒出個聲音,又嚇了她一大跳。
回頭才發現是蘇雪,蘇雪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細聲說:“阿姐,姐夫是不是在太常寺做官?廩犧署是專管祭祀用品的,那太常寺有沒有專管掏大糞的衙門?你若是得罪了陛下,陛下不殺你,讓姐夫做掏糞令,那可怎么辦?所以你還是少說兩句吧,要是連累姐夫貶官,回去小心他打你。”
蘇雪說完,甩著指間的紅線走開了,剩下蘇意呆站在那里,又羞又憤迸出了兩眼淚花。
可是還能怎么樣,如今堂姐妹之間云泥之別,或者說打從一出生,就是云泥之別。她對這位堂姐素來存著嫉妒,有的人就是天生好命,投胎在大房,家境殷實,一落地就受盡寵愛。出身好也罷了,長得還是所有姐妹中最漂亮的,如今更好,郎子是皇帝,她早就贏到根上了。自己的不平還有什么意思,到頭來自彈自唱,自己消遣自己罷了。
總之在蘇月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場小小的風波平息了。蘇意再出現時分明識趣了不少,但蘇云兩眼還是如鷹隼一般緊緊盯住了她。
她盡力避開蘇云辛辣的目光,在不安中見證了宮中隆重冗長的訂婚大禮。太后的懿旨上說蘇月“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可以輔弼皇帝”。連商賈出身的大伯都順帶受封了吳國公,大伯母也成了國公夫人,可說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蘇意最后實在是受不了蘇云的恐嚇了,私下里找到她說:“我服了還不成嗎?你盯我一整天,打算把我盯出兩個窟窿來?”
蘇云哼笑了聲,“你最好是真服,否則就不是兩個窟窿了,是三刀六洞。”
蘇意怪叫,“你還要殺我?”
蘇云道:“相差不遠的嫉妒叫爭強好勝,相差太遠的嫉妒叫不自量力。你究竟是哪一樣,你自己細品。”
蘇意灰了心,發現確實沒什么可比了,反倒開始盤算人情留一線,將來說不定能給自己的兒孫謀個好前程。
那廂蘇月與皇帝交換了婚書,這婚書上蓋著皇帝的璽印,帛書托在手里沉甸甸地。對面的人這會兒還有些恍惚,自己何嘗不是呢。這么吵吵鬧鬧,后半輩子就栓在了一起,現在想來還覺得不可思議,這門婚事拖延了四年,最后還是結成了。
族中的親眷們都來道喜,宰相和尚書作為皇帝過禮的贊官,自然也極力頌揚這門婚事。其實照著常理,皇帝迎娶商戶女實在門不當戶不對,但過程中發生了那么多事,早已讓滿朝文武老實了。
高齡二十七的陛下,能盡快成婚就盡快成婚吧,是個女的就行。猶記得宰相當初給陛下保過媒,說合的是太師的孫女,頭一回見面人家為表敬意,說“今日真高興,得見陛下”,結果皇帝陛下說“你高興得太早了”,于是太師的孫女哭著告訴家里人,這門親事準成不了。
也不知辜家女郎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熬到今天。就沖著這份恒心,不當皇后老天都看不過去。
所以有情人終成眷屬吧,他倆該湊成一對。并且宰相看著他們深情對望,眼里完全沒有勉強,實在覺得這是件很神奇的事。
作為禮官,宰相趁著開席之前找到了國丈,深情并茂地催促了一番,“婚書上沒寫大婚的日子,卻也要請國公多多上心,早定佳期。畢竟陛下與大娘子都到了年紀,大梁什么都不缺,就缺幾位皇子。皇子多了江山穩,這個我不說,國公爺也明白。”
辜祈年連連點頭,“明白、明白。這事我們自會留意的,快開席了,相國請吧。”
人前矜持的皇帝陛下,還需端穩地應付場面上的一切,就像小小的孩子兜里裝滿了糖果,此時世上沒人比他更富有。他可以從容不迫面面俱到,即便不去時刻盯著蘇月,也不擔心她會對別的男子產生興趣。她是他的未婚妻,名正言順的,有婚書為證。得了這層保障,就沒有什么可發愁了,要是她再敢三心二意,他就把婚書內容謄抄下來,貼在她腦門上。
所以一場訂婚筵,吃出了大婚的喜氣,辜家下了好大的本兒操辦,誠是不辜負院中堆滿的聘禮。
等到筵后,訂婚慶典的兩個重要人物才單獨說上話,皇帝握住蘇月的手說:“自今日起,朕就是你的人了,辜娘子,你高不高興?”
蘇月細細品鑒了一番當下的心情,高興是真有些高興的,沒想到轉了一大圈,這個飛黃騰達后的漢子還在原地等著她,算是天定的姻緣了吧!
只是她不大好意思說出口,還有些扭捏。皇帝很喜歡她現在的樣子,她越是害羞,他就越是張狂。
“朕打算向你阿爹提個要求,東邊的院子朕不想住,朕要住到西邊去。”
蘇月說你別太過分,“那是我阿娘專程為你準備的,地方大,屋子多,適合你前呼后擁的排場。”
可他不領情,“朕也可以減免排場,下次獨自前來。院子這么大,一個人住會害怕,你若愿意搬來陪朕……”
狐貍尾巴說話間就露出來了,蘇月沖他 笑了笑,“你想得美。”
“所以朕打算搬到西邊去,地方小些也不打緊,只要離你不那么遠。”他說起這個仍覺惆悵,“令尊和令堂太拿朕當外人了,今日讓淮州查探了一遍才知道,朕與你之間不單隔著你阿兄和爹娘,還隔著蘇云和蘇雪。朕是這樣讓人信不過的人嗎?朕堂堂的皇帝,難道會對你不利?”
利不利不知道,反正沒安好心是肯定的,否則怎么特意讓人查探。
蘇月倒是很能體諒他,畢竟這么大年紀了,喜歡上女郎就心猿意馬,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小小安慰了他一下,“爹娘未必是防你,說不定是防我。陛下這樣潔身自好的君子留宿我家,萬一被我玷污了清白,對大家都不好。”
未婚的夫妻,說話有點不拘小節,雖沒有實戰經驗,但不妨礙夸夸其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