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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門禁刷開了一間叫公子發室旁的防盜門，進去前揚了揚下巴，飄逸的劉海滑像一旁，“再次多謝了，剛才。”

李星波盯著發室不停旋轉的發廊燈，戴上警帽正了正，若有所思地往巷子口走去。

向也再次站在熟悉的綠門前，順便踢開地上礙腳的廣告單，敲了敲門。

曾有良的聲音：“僧推月下門。”

向也懶懶道：“婦解綺羅衫。”

咔噠一聲門鎖打開，向也拉開門進去，被杵到眼前的調色盤嚇了一跳。

“哇——”向也指著他五顏六色的臉，毫無半點同情心，“被揍成豬頭了。”

曾有良正用雞蛋敷著，疼得呲牙咧嘴，更顯猙獰。

“別說了，流年不利，早知道就不接這單活了，開開心心做個自由人不是挺好。”他確認門已鎖好，“那些人要翻你老底曉不曉得，還問我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向也照舊在馬桶圈的沙發上坐下，說：“還是因為那幅畫？”

“不知道啊，還拿了一張美女的照片問我認不認識。我說不認識，他們不信，這不就摁著我往死里打咯——哎喲——”說到激動之出，曾有良手上不自覺下了勁，疼得呻|吟起來。

“是不是你發給我的那張？”

曾有良也不深究，“大概就是吧，他們把我手機搶了——死撲街冚家鏟，把我手機屏幕摔爛了。”

又聽到熟悉的罵人話，向也略帶怨氣瞪了他一眼，曾有良渾然不覺，一邊護著傷口一邊唏噓。上一次的不快默契地被他們棄置一邊。

向也不死心，“你真不認識？”

“我認識我就追了，還輪得到他們拿照片登陸問我么。”

向也說：“那么漂亮，你肯定追不到。”

曾有良忽然警醒，放下雞蛋，嘴巴還吹氣地嘟著，有只眼睛像山華李開了一條縫，正瞪著他，“對哦，我發現那美女跟你長得有點像。”

向也苦笑，“那是我阿媽。”

“……”

“你也沒聽過這號人的傳說？”

“呔，我連名字都不知道。”

向也搔搔下巴，猶豫地說：“叫……馮耀月，閃耀，月亮。”

“哦——”

向也在他回憶的前奏里提起精神，但發現只是故弄玄虛。

曾有良說：“沒聽說過。”

向也不輕不重踢一腳他的椅子腿，曾有良反問：“你媽跟他們什么關系？怎么會拿個照片來找人？”

“我知道就好了。”

“你媽的事你都不知道。”話一出口方想起上回向也提起他小妹的時候，說的是養父母，瞬間明了。滿臉的淤青血水掩蓋了他笑容里的歉意與尷尬，只剩下小丑般的滑稽可笑。“他們要我解決你。”

“……”

向也起先揣摩“解決”的意思，揍一頓或者打斷雙腿好像不符合語境，要是真是那個意思……

“真的是‘解決’？”

曾有良苦笑比哭泣難看，點點頭。

向也不由拍了一掌沙發扶手，驚起灰塵陣陣。

不等他發問，曾有良自己解釋了，“你不要問我，我也想知道為什么。”

向也跳開他定然回答不上的問題，一針見血地問：“那你要解決我么？”

曾有良仿佛氣壞，嘴巴抖了抖，拿出最尖銳的聲音斥道：“呸！我是那樣的人嗎！”

向也沒來由地心一暖，搭在扶手上的手磨了磨粗糙的布面。

“我就知道你沒膽。”

“呸！那是我有良心，沒看我名字怎么寫么！哎喲——”又扯到傷口，曾有良趕著去照料了。“我看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咱們還是收拾鋪蓋一起逃吧，搭個伴總比形單影只好，起碼死了還有人幫忙收尸——呔！我這說的什么渾話，不會死不會死，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向也同樣別無他計，總不能坐以待斃。他斟酌之后說，“這事肯定跟我阿媽有關系，你先準備好可能用得上的東西，盡量輕便，我去確認個事晚點和你匯合。”

他總要知道，他阿媽真的在地震遇難，還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躲著追蹤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