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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氟伏沙明（2）</h1>

周搖也又坐在那里看海。

陳嘉措端著晚飯上樓的時候，她姿勢還保持著他臨走時候那樣。

過完年的濱城不再下雪了，連下幾天雨就要開學了。周搖也坐在陳嘉措的床邊盤著腿看著大海。她能一句話不說的坐在他房間窗口一整天，他探過身子學著她的動作看著大海，是不難看，但也不至于讓她看那么久。

今天晚上是陰天，海水盛不了月色，漆黑一片完全融在夜色里。

明天他爸媽進修學習結束就要回來了，周搖也在昏暗的房間里不說話，只有一下一下的眨眼告訴著陳嘉措她沒睡著。她躺在他懷里，摟著他脖子，指甲輕輕撓過他的耳后，靜謐的房間，等陳嘉措聊到大學，他說他應該畢業會回濱城，像他爸爸一樣過一輩子。周搖也這才搭了一句話：我以前想去耶魯，耶魯的校訓你知道嗎？要自信，絕對自信，無條件自信，時刻自信，即使在做錯的時候。

陳嘉措笑：做錯還自信，難怪你總能和老師吵架吵起來。

指甲用力了，周搖也看著他：你準備和我吵嗎？

陳嘉措喊了聲冤枉。

開學后，林溪和林橋明顯發現陳嘉措和周搖也的相處方式變了。不變的只有周搖也總掛在文科第一的成績。

但很快就有傳他們談戀愛的八卦，就連林橋媽媽都在打牌的時候聽說別的家長說起這件事。濱城太小了，小到沒有什么大事會發生，小到任何一點消息就能傳遍。

林橋雖然心里知道可能性很大，還是替好朋友扯謊了一句：怎么可能，嘉措這個人，媽你還不了解嗎？人超級好，就是看那個女生父母離異可憐，你不也說叫我們照顧她嘛。

半信半疑。

讓陳嘉措那個只有周搖也的腦子抓散播真實情報的罪魁禍首是不可能的。

學校放學鈴已經打過了，周搖也還坐在座位上寫考卷，她在學校里總是這副是個人就別靠近的表情，說起被老師拉出去教育早戀這件事，她沒什么反應，甚至不在乎。

關于罪魁禍首這個人，周搖也不用抓都知道八九不離十是丁瑤。

陳嘉措托腮，他寫英語的速度和周搖也完全沒辦法比。他不知道周搖也是怎么猜的：為什么？

周搖也：那天她和秦杭在東街不是看見我們了嗎。

陳嘉措：就這？

周搖也點頭，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周搖也的行事風格想來速戰速決，直截了當的找丁瑤對質。

她也不否認。

惡有惡報，很快她和秦杭的事情也被捅出來了。事發的時候是放學的時候，周搖也平時都喜歡留校寫作業，但只要是她做值日那天她就故意不留校，甚至走的比任何人走早。

周搖也雙手揣兜，陳嘉措像個小媳婦挽著她，兩個人站在小食店門口等蜜薯。丁瑤出事的消息是林橋帶來的。

林橋也是聽說，上個傳話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夸大其詞：聽說是上廁所聞見很濃的血腥味，血都從門下面留出來了，然后就被發現了。現在好像送醫院去了。

那天放學，從路過十九道的便利店已經沒有秦杭的身影了。

風言風語第二天很快就傳遍了濱城，就連外婆家隔壁的鄰居都聽說了，還跑來問周搖也：你們學校里有個小姑娘被人搞大肚子了？

外婆卻冷著臉叫鄰居別瞎說，鄰居哼了一聲，小聲的嘀咕：問問而已，又不是戳你脊梁骨。你看好你外孫女，我瞧她晚上也沒少出去，別跟她媽似的。

周末，周搖也再去診所的時候聽見院子里曬太陽的大娘們還在討論。

大娘們目送著周搖也走進煎藥房，一瞧見那扇風掩了起來，咋舌了兩聲。

老丁家的閨女廢了啊？

肯定得嫁啊，她家瞧不上小伙子家里，爹死了，媽還身體不好，下面還有弟弟妹妹。

才十七八歲，膽子是真的大。

要我們那個時候拖出去打死算了，現在獨生子女多，一個個寶貝金貴，要我說這種閨女也指望不上。

別說了，我聽見他家現在天天又打又罵，現在都這樣了你打了罵了有什么用，你瞧濱城誰還要她。

丁瑤這件事似乎給濱城不少家長拉響了警報。

外婆也叮囑起了周搖也：最近早點回來。

秦杭跑了，十九道的便利店來了一個新的店員。就連同丁瑤似乎都在濱城消失了，有一次放學，她看見有個女人低著頭走過東街，在這個十九道全是熟人的地方，腰桿恐怕再也挺不直了。

診所的周六人不少，周搖也拿著掛號單坐在走廊側面的等候區，對面兩個奶奶輩的人是地道濱城的打扮，帶著毛巾式樣圍成的頭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