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蕭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紫】03
我小時候沒有喜歡枕壺的自覺,認為是理所應當。枕壺命該是我的師兄,他命該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永遠疼愛我,命該陪我一起念書、一起玩耍,很久很久以后還會一起生活。
他十六歲時候收到了第一封情人箋。
一次去城郊遠足,我倆沿著溪流玩水,忽見前有一女子失足跌入溪水中;那條溪真是淺,水流堪堪沒過我的腳踝,那小女子卻大驚失色,倒在溪水里大哭起來。她的侍女也全是些沒出息的,扶也不去扶,張皇失措地呼救。
我笑得東倒西歪,差點自己也跌進溪里。枕壺把我給扶穩了,嘆了口氣上前將那小女子從溪水里抱了出來,扶她在涼亭中坐下。小女子臉色艷如桃李,小拇指勾搭著枕壺的衣袖,含羞帶怯地問公子何許人也。
枕壺溫和地告訴了她,又訓了她侍女幾句,便轉過身來牽著我要走。我卻不大快活,噘著嘴一路上都不吭聲。
翌日,那小女子便遣人送了一張便箋來;那箋紙漂亮得太不像話了,象牙般白皙而綿柔的紙中漿著幾片初春新展的桃花腮,一點點碧桃香氣撲面而來。箋紙上的字跡清秀婉約,寫了幾句感謝的話,轉而邀請枕壺去府上作客。
我一把將箋紙奪過來,惱火道:“不許去。”
枕壺嘻嘻笑道:“阿曇,人家瞧著只比你大兩三歲,字卻比你好看那么多。”
我把箋紙輕飄飄砸到他臉上,說:“你要是敢去,我們絕交!”
說畢便揣著一肚子的氣沖進眠香占玉樓喝酒。我那時候方十二歲,師姐看得很嚴,頂破天了喝一小碗;這次我卻趁其不備,把半壺都給喝掉了。師姐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抱著酒壺醉倒在酒窖里了。
結果枕壺還是去赴了約,氣得我渾身不得勁,病歪歪在床上躺了三天。師姐診脈后,問我:“說病也不是病,你到底什么毛病?”我遂將前因后果細細說了。師姐便笑道:“了不得了,你才十二歲便曉得吃醋了,往后還得了?”
我第一回知道了這樣酸溜溜的心情叫作吃醋,也是第一回意識到枕壺未必一輩子都會陪著我。師姐說我可以嫁給他,嫁給他便算是賴定他了,叫他一輩子也脫不了身。我覺得這主意很妙,便立下了嫁給枕壺的偉大志向。
不謙虛地說,我和枕壺各方面都是頂登對的;我那時也沒想過會出現莊致致這樣的意外。可是莊致致從衡國來了,她坐在一頂白色軟簾的轎子里頭,到長安城的第一句話是問:“你便是沈枕壺?”那時候老天爺給我示了警,我自己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托迷藥的服,我昏睡半天后依舊渾身發軟;又撲在枕壺懷里哭得心力交瘁,枕壺后來一句話都不說了,摘下我所有的發飾,用手指一遍遍從頭到尾梳我的頭發。我累得很,他手指梳得我很舒服,便漸漸地睡了過去。
朦朧中感覺他要走,我抓住他衣袖,淚眼婆娑地問:“枕壺,我以后怎么辦呢?”
枕壺親了親我的額頭,說:“別怕。”
我想,既然不能嫁給枕壺,那嫁給誰也便無所謂了,不如順了我爹娘的心意。從阿爹的政治立場考慮,他肯定老早替我物色好了,沒準兒還能列出個名單由我挑;那我便派數個畫師去畫他們的像,再遴選一個長得好看的,至少朝夕相對不會厭煩。
再往后我陷入了徹底的夢境中,夢里是莊致致和枕壺的婚禮,我站在邊上,眼里流出淚來。枕壺看也不看我,莊致致卻轉向我;她一身紅嫁衣,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人。在我夢里,她也在哭,眼睛里流出的卻是血。
第二天我醒來,師姐告訴我嫩嫩被師兄找到了。我深恨自己錯過了這一場熱鬧,匆匆忙忙梳洗畢,一溜小跑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