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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吧，有可能掉巷子口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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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著腰，打著燈籠又往巷子口去。他穿的衣服非常寬大，行動很不方便，需要一只手攔在身前壓著袍子，免得腳踩到。這樣走起路來風度翩翩，非常文雅莊重，就是步子略微有些遲緩。周玉才注意到他腳上踩著木屐，難怪行動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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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跟在他背后，突然感覺這人也不是全然的冷漠，其實也挺溫柔，挺會照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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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有樹，風吹過來，驅散了夏夜的燥熱。周玉臉上的緋紅漸漸褪了下去，衣服被吹的涼嗖嗖的，耳旁隱約聽到了蟬蟲，蛙鳥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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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走了巷子口，仍然沒找到，便不想再找了，往那住馬石上坐下，乘涼吹風，沖季芳道：“找不到就算了，找不到就不要了，也不是頂貴重的東西，明天我再讓小桃來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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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看她跟褚暨進了房，以為他們睡了，因此也早就睡了，這丫頭睡覺死，周玉也沒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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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芳仍然打著燈籠在找。

周玉坐了一會，只得起身又跟上他。

這黑燈瞎火，孤男寡女的，周玉感覺很不自在，害怕被人看見了說閑話。她跟著季芳走了幾步，又說：“還是算了吧，明天再找。”

季芳面無表情，專注看地上：“你也睡不著，我也睡不著，有個事情做不是更好？”

周玉紅了臉：“你怎么知道我睡不著。”

季芳沒理她，仿佛在嘲笑。

周玉心虛道：“那我是睡不著，你好生生的，你怎么也睡不著？你跟你夫人吵架啦？”

季芳突然轉過身，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周玉一瞬間背心發涼，心跳都驟停了。她手足冰冷，目光呆直，注視著季芳舉起燈籠，紅通通的火光照到自己臉上來。

他在明晦不定的光芒中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比到嘴上，輕輕說：“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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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出了一脊背的冷汗，聽到這聲“噓～”，心跳又回來了，戰戰兢兢說：“不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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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芳又說：“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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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說：“不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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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芳道：“能說，你吵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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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轉了頭，沒有再跟他說話，心里犯嘀咕：這人有毛病，大半夜的跟自己父親的小妾在一塊，竟然沒有曖昧的心思。周玉是曉得，這世間的男女，若是單獨背人湊到一起去，多半是懷著不正經的心腸。哪有男人是這樣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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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玉看他做事，也不像個正經君子。周玉知道他跟阮裎那些人交往，有縱酒服藥的惡習。藥就是五石散，這東西是魏時大名士何晏發明的，據說能使身體強健，神清氣爽，有延年益壽的功效。人服用之后會全身燥熱，精神振奮，需要疾走散熱，吃寒食，如果不能及時散熱，極易致死，因此實際上吃這它的人長壽的沒有，吃死的倒不少。然而幾十年來，上層貴族社會，從皇帝到貴族名士，皆對此物趨之若鶩。男子多服用它以為床事助興之效，名士們縱酒狂浪，服藥瘋癲，興到極處則赤身裸體，干出許多常人不敢干之事，凡此舉動常常被稱許為率性豁達，名士們借此獲得贊揚，得到相當美好的聲名。時風如此，貴族青年們自然前赴后繼的酒藥放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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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玩意服用的久了，人皮膚會越來越白嫩。許多名士們平日不敢穿粗厚的衣服，只能穿特別薄特別柔軟寬大的衣服，免得擦傷皮膚，甚至而不能洗澡，也會洗傷皮膚。名士們閑來無事，坐在太陽底下捫虱，也是常見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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